白怀恩的声音像一口古井,没有波澜,却深不见底。
那句“你来了”,与其说是问候,不如说是一场等待已久的宣告。
他平静的眼神里没有罪犯被撞破的惊惶,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,仿佛楚休的出现,才是这场精心编排的剧目中,最后一声落下的钟磬。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一只绣着莲纹的香囊被猛地砸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“噗”声,一团淡青色的烟雾瞬间腾起,像一条有生命的蛇,迅速弥漫开来。
那烟雾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却让楚休的鼻腔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下意识屏住呼吸,强光手电的光柱在烟雾中被散射成一片混沌。
就在这短暂的视觉遮蔽中,那道灰袍身影如鬼魅般旋身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瞬间没入旁边一条狭窄幽深的巷道。
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仿佛不是在奔跑,而是在黑暗中滑行。
楚休没有追。
他知道,在这样复杂的巷弄里,对方有心算无心,自己绝无可能追上。
更重要的是,脚下那个仍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“孝心礼包”才是关键。
他用脚尖踢开烟雾缭绕的香囊,强忍着那股诡异的香味,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刀撬开礼盒底座的暗格。
里面没有炸药,没有毒针,只有一个安静躺卧的、黄铜质地的机械钟摆。
它并未停止,仍在以一种固执而精准的频率,无声地左右震动着。
楚休小心翼翼地取出钟摆,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带着死者的余温。
他迅速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部便携式音频放大器,将拾音探头贴在钟摆的基座上,戴上耳机。
瞬间,一个极其细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充满了他的耳膜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这不是普通钟表的节奏。
楚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几乎立刻就辨认出来,每一声“滴答”的间隔,经过精密计算,正好是0.98秒。
这个数字他曾在法医心理学的档案里读到过——这是人在心力衰竭、生命走向终点时,心跳从正常节律衰减至停搏前的最后一个稳定频率。
这不是报时,这是在模拟死亡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这催命般的节拍上。
在这单调而令人窒息的滴答声中,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杂音。
它被完美地隐藏在钟摆的机械音里,若非经过特殊训练,绝不可能察觉。
那是一段摩斯电码。
短,长,短。停顿。短,短,长。
B。13。
楚休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