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红星集团，什么时候在水下装备领域有这种能力了？”
言下之意，红星集团本厂都做不到的事情，下面一个附属的中专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孙振华没有浪费口舌去争辩。
跟外行解释技术的先进性，无异于对牛弹琴。他一生信奉的，就是让技术本身说话。
他平静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，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精心包裹的技术报告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周主任，您是专家。”
“东西是真是假，您一看便知。”
周海狐疑地接过了报告。
入手的分量让他微微一怔。很厚，很沉。
他拉开系绳，抽出了里面的文件。只随意翻了两页，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。
他的手指，停留在了一张复杂的流体力学模型图上。
作为这个领域的专业人士，他或许无法立刻吃透其中所有的核心算法和材料配方，但他能看懂那一条条经过精密计算的函数曲线，能看懂那一个个详实到堪称恐怖的实验数据，更能看懂报告结论里那个极具前瞻性的技术构想！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
他的内心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！
一方面，是作为一名技术专家，看到如此先进、如此大胆、甚至堪称石破天惊的技术构想时，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激动！
可另一方面，当他的视线落回报告封面的申请单位——“红星工业科技学校”这几个字时，一股更加强烈的荒谬感和怀疑，又瞬间浇灭了那团火。
一个中专？
开什么国际玩笑！
这件事，太大了。
大到已经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。
周海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很清楚这件事背后的双重属性。
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，那他就是第一个发现这块瑰宝的功臣，前途不可限量！
可万一是假的，是学术诈骗，那他不仅会沦为整个系统的笑柄，更可能因此承担无法估量的政治风险！
利弊，在脑海中疯狂闪烁。
最终，对风险的恐惧，压倒了对功劳的渴望。
他做出了一个最稳妥，也最官僚的决定。
他看了一眼申请单位隶属的集团——红星集团。
“这样吧。”
周海抬起头，脸上的震惊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他拿起桌上的那台红色电话机。
“我需要先给你们红星集团的李建国厂长打个电话，核实一下具体情况。”
电话，被迅速拨通。
与此同时。
红星集团厂长办公室里，李建国正指着技术科长的鼻子，唾沫横飞。
“废物！通通都是废物！”
“我那个‘新型船体防锈涂层’，花了多少钱，投入了多少人力！结果呢！专家组怎么说？”
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‘重复国外落后技术’！我的脸，我们红星集团的脸，都让你们给丢尽了！”
满腔的怒火与因为项目失败而带来的挫败感，正无处发泄。
刺耳的电话铃声，就在此刻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