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那句“我卖的是生存权”,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重压,透过电波,狠狠地砸在电话另一端,那个名叫法齐尔的准将的心脏上。
生存权。
在冰冷、死寂、无处遁形的海底,隐蔽就是唯一的生存权。
能用钱买来的生存权,再贵,又怎么会贵?
电话里陷入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沉默。
那不是信号中断的死寂,而是能清晰听见,一个男人在竭力控制,却依然粗重紊乱的呼吸声。
法齐尔正在天人交战。
陈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一下,又一下,仿佛踩着对方心理防线崩溃的节拍。
他知道,还不够。
必须将那根紧绷的弦,彻底压断。
“准将先生。”
陈锋再度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这种冷静,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压迫。
“根据我掌握的公开情报,贵国与主要地缘对手的海军竞赛,已经进入了刺刀见红的阶段。”
“就在上个月,你们的对手,刚刚从西方接收了最新一代的P-8A反潜巡逻机,并迅速形成了战斗力。而你们引以为傲的潜艇部队,却在最近的一次对抗演习中,暴露了水下声学特征过于明显的致命缺陷。”
陈锋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巴铁海军光鲜外表下,那块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。
“此消彼长。”
“你们在印度洋的战略生存空间,每拖延一天,就会被对手的声呐阵列,压缩一分。”
“时间,对于此刻的你们而言,不是黄金,它比你们所有现役潜艇的价值加起来,还要宝贵。”
话音落下,陈锋却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,声线陡然一转,带上了一种生意人闲聊般的随意。
“而且,不瞒您说,我们制造这种螺旋桨所需的一种核心合金粉末,最近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波动非常剧烈,几乎是一天一个价。”
“我今天给您的这个五十万美金一片的‘友情价’,坦白说,我自己都不知道能维持多久。”
一边,是悬在头顶,随时可能斩落的军事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另一边,是不断跳动,随时可能暴涨的冰冷价格。
军事压力与经济压力,如同两座轰然合拢的大山,将法齐尔准将最后一点侥幸和犹豫,彻底碾成了齑粉!
“陈校长!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,法齐尔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,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。
“请您……请您务必稍等片刻!”
“我没有最终决定权!我需要……我必须立刻向国内的海军司令部进行最高级别的紧急请示!”
“五分钟!请您,一定等我五分钟!”
“可以。”
陈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房间内紧绷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。
林瑶、孙振华总工等人瞬间围了上来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期待。
“校长,他们……他们会同意吗?”林瑶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。
三百五十万美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