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被吓到了——不是因为鬼,而是这女孩居然是萧家血脉继承者。前世她是镇压阴城的女将军,亲手把爱人推入阵眼封印大阵。今世转生为校花千金,居然还在用灭鬼器这种玩具对付真家伙。
不过这些都不能说。
他装作刚到现场的普通工人,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玻璃,一边赔笑:“现在这镜子质量也不行啊,照个脸都能炸?要我说,还是手机自拍靠谱。”
女孩站在门口,眉头紧锁,语气冷得能结霜:“你是谁?怎么上来的?”
“保洁啊。”齐昭指了指垃圾车,“听说这边有垃圾没清,我就上来看看。”
“这里不归你管。”
“哦哦,那我这就走。”他点头哈腰,顺手把碎镜片扫进袋子,鞋尖却在地面轻轻划了个记号——一道不起眼的弧线,只有他自己知道代表什么。
此处需贴符封印,明日再来处理。
临走前,他余光扫过镜面残留的一抹黑痕,颜色乌浊,像是腐烂的植物汁液。这种怨气粘性极强,若不及时清理,三天内必再袭人。
他推车下楼,嘴里嘟囔:“这年头连镜子都闹鬼,大学生真不容易。”
回到宿舍后巷,他把垃圾车停好,靠在墙边点了根红塔山。烟雾缭绕中,他望着三楼某扇窗户——正是那女孩的房间。
他知道,她叫萧云璃。
青梧学院校花,萧氏集团独女,社交平台粉丝百万,日常晒古董耳环和下午茶。可他也知道,她左耳第二枚耳钉是用守阵人骨灰熔铸的,每逢月圆会发烫。
更知道,她今晚一定会做噩梦。
而他会守着。
不是因为职责,是因为三百年前,她在阵眼前哭着说:“你要活着出来。”
然后亲手把他推了进去。
齐昭吐出一口烟,眯眼看向天空。云层越来越厚,太阳彻底隐没。风起了,吹得铜铃轻响,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警。
他掐灭烟头,低声嘀咕:“小祖宗别闹,这才第一天开学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教学楼顶的避雷针突然闪了一下,没人注意到,那一瞬,空中飘过的乌云形状,像极了一座倒悬的古城。
齐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皮肤下隐约有青黑色血管浮现,又很快隐去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剩下的半包烟塞进工装口袋,重新握住垃圾车把手,朝宿舍楼后巷深处走去。
雾还没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