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表弟在工地搬砖,说那天晚上盒子打开后,三个工人都做了噩梦,醒来一个发烧一个尿床,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磕头喊将军饶命。”
“别瞎扯。”王叔语气松了,“是有这么个盒子,锈得不行,上面刻着符,我们队长直接上报保卫科了。听说转交学生会处理了。”
齐昭眼皮一跳。
学生会。
陈世渊。
他捏扁了手里的饭团包装袋:“盒子长啥样?”
“四方的,巴掌大,四个角有兽头扣。打开的时候里头有块布,裹着东西,看不清。”
“布是什么颜色?”
“黑的,但边上泛红,像干透的血。”
齐昭挂了电话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守阵人用的“缚魂巾”,专用来包裹未完成仪式的祭品遗骸。一旦离体超过七十二小时,就会释放怨念,引来游魂附体。
而东南角那口井——
根本不是井。
是三百年前埋下的副阵节点,用来分流主阵压力的“替坑”。真正的阵眼在萧云璃宿舍楼下,但这口井要是被人无意激活,照样能撕开一道裂缝,放些不该出来的东西进来。
难怪昨夜那只手冲他来。
它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。
不是血,是命格。
镇魔人的命,对阴物来说,比阳气还香。
***
晚上十点四十八分,校园广播准时播放熄灯提醒。齐昭换回工装,推着清洁车绕到教学楼东侧。这一回,他没靠近古井,而在五十米外停下,从车底暗格取出一只小瓷瓶。
瓶里装着半截烧焦的绳子,是他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——引魂索残片。遇阴则热,遇怨则鸣。
他拧开瓶盖,将绳头垂向地面。
绳子静止不动。
他又往前挪了五米,再试。
这次,绳头轻轻抖了一下,像被风吹动。
方向正是古井。
他收起瓶子,从怀里摸出一块黄铜片,边缘刻着“安”字。这是他在地府混日子时,阎王随手塞给他的“避忌牌”,能挡一次致命阴袭,但只能用一次。
他把它贴在胸口,深吸一口气,朝古井走去。
这一次,他没藏没躲。
脚步稳,呼吸匀,像是去查个漏水点的普通工人。
井口石栏依旧潮湿,抓痕还在。他蹲下身,伸手探向井壁内侧,摸到一块凸起的砖石。用力一按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井底传来金属摩擦声,像是锁链被拉动了一寸。
他立刻抽手后退。
就在他起身瞬间,井口那层油膜猛地鼓起,一只苍白的手再次伸出,比昨夜更快更狠,直扑他面门!
齐昭侧头闪避,袖口却被指尖扫中,布料当场裂开一道口子。
他没停,转身就撤。
手落地那刹那,整口井发出一声闷响,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。
他跑出二十米,才敢回头。
月光下,古井静静立在那里,表面看不出异样。
但井口边缘,多了五道湿漉漉的指印,正缓缓向下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