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推着清洁车往东侧长廊走,袖口那道裂口还在渗血。风一吹,布料贴在皮肤上,黏得发痒。他没去管,反正工装早就脏得看不出原色,再多几道划痕也不打紧。
高跟鞋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,不急不缓,像是踩着某种节奏。他知道是谁。
车把手突然被人一把拽住,力道不小。
“江湖骗子,你是不是在跟踪本小姐?”
齐昭慢悠悠转过头。萧云璃站在三步外,红裙裹身,银发垂肩,今早没戴帽子,露出整张脸——眉眼锋利,嘴唇抿成一条线,活像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审判官。
他咧了咧嘴:“大小姐,我一个扫地的,图您啥?图您早上骂人不带重样?还是图您走路带风能把落叶吹进垃圾桶?”
她冷哼一声,眼神却没挪开:“昨晚井边是你吧?今天早上又在这条路绕第三圈了。你以为穿个厨师服就能当隐身人?”
齐昭叹了口气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动作夸张得像在拍短视频。“哎哟喂,合着我现在连打扫路线都要报备是吧?东三舍到实验楼,保洁打卡路线图印在后勤手册第十七页,您要不也背一下?”
“少扯这些。”她往前半步,声音压低,“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。但你最好离那口井远点,也离我远点。”
齐昭眯起眼,没接话。
他注意到她左手一直按在脖颈位置,指节微微泛白。玉佩有反应了?还是……她自己感觉到了什么?
他忽然伸手探进工装内袋,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对用黄绸布缠着的小物件,在掌心抖开。
一对银耳环露了出来,样式老旧,双鱼交尾纹刻得极细,边缘有些氧化发黑,但能看出曾被精心保养过。
“喏,昨儿收拾旧库房,在民国女学生遗物盒里翻出来的。”他晃了晃,“看这纹路奇奇怪怪的,听说……能辟邪?”
萧云璃的目光落在耳环上的一瞬,呼吸微滞。
她没动,可齐昭清楚看见她耳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你从哪拿的?”她问。
“库房角落一个铁皮盒,上面写着‘1937届毕业生纪念品’。”齐昭耸肩,“反正没人认领,我就顺手拿来看看。要不要?送你了,就当是……劳务费报销。”
“谁要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!”她语气强硬,可脚步却没后退。
齐昭笑了笑,把耳环往前递了递:“别啊,现在古董值钱得很。你看这做工,纯银的,说不定还能升值。再说了,你不觉得这图案有点眼熟吗?”
她说不出话了。
那双鱼纹,和她脖子上这块玉佩的背面,几乎一模一样。
她下意识伸手去接,指尖刚碰到金属——
耳环猛地发烫!
不是温热,是滚烫,像刚从火里捞出来似的。
“啊!”她缩手甩腕,眉头拧紧,倒吸一口凉气。
齐昭也愣了下,迅速把耳环收回绸布包好塞进口袋。“卧槽?真邪门了?该不会真是脏东西附体吧?”他语气夸张,“要不咱俩现在就送去保卫科做个鉴定?顺便查查有没有辐射?”
“闭嘴!”她瞪着他,脸颊微红,“你故意的是不是?拿这种东西耍我?”
“天地良心!”齐昭举起双手,“我要是知道它会烧人,我能拿手上晃悠这么久?再说了,你要不信,我现在就扔了它。”
他说着作势要往垃圾桶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出声叫住。
齐昭回头,挑眉。
萧云璃咬了下唇,很快又绷住表情:“你……你先留着。等我找人看看是什么来历。”
“行嘞。”他点头,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刚才碰它的那一秒,玉佩是不是也热了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