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把烟盒揉成团扔进墙角，工棚外的月光刚好移到桌边那片铜渣上。它还在微微发烫，像是谁在远处攥着不放。
他没再看它一眼，抓起桃木剑塞回清洁车夹层，转身推门出去。夜风扑脸，带着点铁锈和落叶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刚走出两步，就看见行政楼三楼亮起了灯——不是校长室，是档案室。
他眯了下眼，没动。
五分钟后，一道红影从侧门冲进来，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一团烧到半空的火。
萧云璃一脚踹开校长室的门，鞋跟砸在地板上发出脆响。她站在门口，手指直接点向办公桌后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：“我要查古井封印的档案。”
校长抬了抬头，镜片反着冷光：“萧小姐，这个时间来谈公务？”
“别跟我扯这些。”她往前一步，耳环晃了一下，“这是萧家的东西，你敢说它跟古井没关系？”
她摘下左耳那只雕花银环，往桌上一拍。金属撞木头的声音震得空气都抖了半拍，连墙角的空调滴水节奏都乱了。
校长脸色变了变，手悄悄滑进抽屉。
“机密？”萧云璃冷笑，“你们瞒了三十年，现在还想继续装傻？锅炉房的脚印、教学楼半夜的拖拽声、还有昨晚那个穿西装的疯狗拿匕首要砍齐昭的铃铛——你们当我是瞎的？”
她越逼近，玉佩就越烫，贴着皮肤几乎要烙出印子。她没退，反而把脖子往前一挺：“我问你最后一遍，古井的封印记录在哪？”
校长终于站起身，声音压低：“萧小姐，你父亲当年也这么问过。结果呢？他现在在哪？”
话音落，地面忽然渗出一股寒气，顺着她的高跟鞋往上爬，像是有东西想缠住脚踝。
她没停。
右腿一屈，裙摆掀动间，脚尖轻巧地脱掉高跟鞋，落地时换上的是一双黑色马丁靴——鞋底刻着一圈暗纹，和她脖颈上的玉佩图案一模一样。
“啪！”
她抬脚狠狠踩下，靴底与地板撞击的瞬间，那股阴流猛地一缩，像被烫到的蛇，迅速退回地缝。
门外传来口哨声。
齐昭靠在走廊柱子上，两手插兜，笑得欠揍：“小祖宗，这波操作可以打满分，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。”
她没回头，只甩了一句：“闭嘴，跟紧点。”
校长坐在椅子上，额头冒汗，手里捏着一张符纸已经快碎成渣。他盯着她脚上的靴子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后悔的事多了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，靴子踏在地砖上一声重过一声，“比如信了你们三年，比如以为这只是个普通学校。”
齐昭没拦她，也没多问，只是默默跟上去。路过她身边时，目光扫过那双靴子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那纹路……他见过。
三百年前，她也是这么站着，一脚踩碎权臣设下的锁魂阵，血从靴帮里淌出来，染红半截石阶。
他喉咙动了动，把那句话咽回去，只低声说了句：“你真不怕？”
“怕？”她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，“我爹失踪前最后一条短信是‘别靠近井口’，我妈临终前一直念叨‘钥匙不能丢’，我现在站在这儿，你说我怕不怕？”
她扬了扬手中的耳环：“但总得有人掀桌子，对吧？”
齐昭咧了下嘴，没接话，手却已经按在了清洁车把手内侧的桃木剑柄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往档案室走，走廊顶灯忽明忽暗。走到一半，萧云璃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她弯腰，从裙兜里摸出一把U盘，递过去：“这是我爸电脑里的备份，密码是‘Y1N9CHENG’。”
“阴城？”齐昭接过，掂了掂，“你什么时候黑进去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她面无表情，“趁你假装睡着的时候翻你手机，看到你搜‘青梧学院建校图纸’。”
齐昭嘴角抽了抽：“合着我是工具人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抬脚继续走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？就为了看你用泡面盒子当法器？”
齐昭乐了，边走边把U盘塞进裤兜：“行吧，算我被大小姐选中，荣幸之至。”
档案室门锁是电子的，屏幕闪着红光。齐昭掏出一个改装过的打火机，贴在感应区，嘀了一声，绿灯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