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的指尖刚碰到宿舍楼的门框,左胸口袋里的阴司牌猛地一烫,像是有人拿火钳子往他心口戳了一下。他脚步一顿,没回头,也没吭声,只是把右手慢慢滑进裤兜,攥住了那截桃木剑柄。
萧云璃站在他身后半步,眉头微皱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咧了下嘴,声音压得低,“可能是今晚吃的泡面太辣,胃在抗议。”
她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,没拆穿。但也没动。
风从林荫道那头吹过来,卷着落叶打了个旋儿。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几盏,行政楼方向一片漆黑,只有校长室窗口透出一点昏黄——那是值班保安留的夜灯。
齐昭眯了下眼。不对劲。
那灯,半小时前还没亮。
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,脚步放慢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清洁车轮子压过地砖接缝,发出轻微的咯噔声。就在这时候,腰间的铜铃突然响了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轻晃,是那种从内部炸出来的、刺耳的长鸣,像指甲刮过铁皮桶。
“我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手心瞬间出汗。
这铃不常响。上次响,是在乱葬岗挖出半具穿官服的尸首那天。
铃声只持续了三下,戛然而止。下一瞬,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,不急不缓,一步一步,像是故意让人听清。
“哟,这么晚了还不睡?”齐昭转过身,脸上已经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,“陈主席亲自查寝?要不我给你整张好评表?五星服务,包你满意。”
陈世渊站在五米开外,西装笔挺,金丝眼镜反着光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推了下镜框,嘴角微微一扬。
“齐校工。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得像在谈学生会经费审批,“行政楼报修系统显示,你今晚的清洁记录没上传。我来查一下,是不是设备出了问题。”
齐昭笑得更灿烂了:“哎哟,您可真敬业,比宿管大妈还操心。我这就补,保证不耽误您明天评优。”
他说着就要去拉清洁车,手刚碰到把手,陈世渊忽然抬脚上前一步。
动作快得不像人。
齐昭瞳孔一缩,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。就在这瞬间,陈世渊的右手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——通体漆黑,刃身上刻着细密符文,刀尖直指桃木剑上的铜铃。
“这玩意儿。”陈世渊语气依旧平静,“修不好就算了,不如让我帮你处理掉?”
话音落,匕首已划破空气。
齐昭来不及拔剑,只能用清洁车挡了一下。金属车身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火星四溅。可那匕首根本没停,继续朝铜铃逼近。
就在刀尖距离铃铛不到一寸时——
铜铃自己动了。
它猛地震了三下,发出一声尖啸,紧接着“砰”地炸开!碎片四射,其中一片直接削过陈世渊的脸颊,划出一道血口。
血没流下来。
反而在伤口边缘浮起一层金色纹路,一闪即逝。
“哎哟我的天!”齐昭跳起来,一脸惊恐,“这破铃又坏了!我说修了多少回都不管用,厂家该不会是卖假货吧?”
他一边嚷嚷,一边弯腰假装捡碎片,实则鞋尖轻轻一挑,地面一道看不见的符印悄然激活,掩盖了铜铃自主防御的痕迹。
萧云璃站在旁边,一句话没说,但手指已经摸到了灭鬼器的开关。
她看着陈世渊捂住脸,黑色甲油的手指间渗出血丝,可那血…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颜色太深,流动太慢,像是被什么东西裹着。
“齐校工。”陈世渊忽然笑了,声音低了几分,“你的东西,比你本人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齐昭拍着手站起身,顺手把断裂的铜铃扔进垃圾袋,“我家祖传的,专治各种不服。下次建议您带个防爆盾来检查。”
陈世渊没接话。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擦了擦脸上的血,然后将手帕叠好,塞回内袋。
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。
“说得对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下次,我会准备充分些。”
说完,他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却又停下,回头看了齐昭一眼,目光落在他胸口——正是阴司牌的位置。
“对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垃圾车里藏的东西太多,小心被人当成违规品收走。”
门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
齐昭站在原地,没动。直到那脚步彻底消失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