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鼎里的水面还在荡，那两道并肩的身影像被风吹皱的影子，晃得人眼疼。
齐昭没动，喉咙里堵着一口血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他盯着那倒影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又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撞门。可就在这时候，脚底一热，石板突然亮了。
不是火光，也不是符文，而是一格一格的暗红纹路，从他们脚下向外蔓延，眨眼间铺成一张巨大的棋盘。四周墙壁上的刻痕同时发烫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形虚影，像是被困在石头里的魂魄，正一格格地填进棋局。
“操。”齐昭低骂一声，想往后退，却发现腿像钉在地上，动不了半分。
萧云璃也察觉不对，银发无风自动，玉佩微微震颤：“这棋盘……锁住了我们的气机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左侧第三格的人形虚影突然炸开，黑气如刀扫过，石屑飞溅。两人本能低头，一块碎石擦着齐昭耳侧飞过，在墙上凿出一道深坑。
“一步错，魂飞魄散。”陈世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点看戏的轻佻，“两位，开始吧。”
齐昭咬牙，左手死死攥住断剑，撑住摇晃的身体。右臂的黑气已经爬到肩胛，皮肤下像有虫子在爬，整条胳膊又胀又麻。他喘了口气，低声说：“别乱动，这棋不是走的，是算的。”
“算什么？”萧云璃盯着棋盘，眼神凝重。
“活祭推演。”他眯起眼，“拿人当棋子，走错一步，当场爆魂。三百年前阴兵调度就是这套玩法，专挑命格相近的替身来试阵。”
“所以这些虚影……都是死过的人？”
“不止是死过。”齐昭冷笑，“是被反复杀了好几遍，魂都磨薄了，才塞进棋局当机关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自己正前方的棋格突然亮起红光，一股拉扯力直冲脚底。
“要强制移动？”萧云璃皱眉。
“不是强制。”齐昭猛地抬手，用断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短痕，“是‘请君入瓮’。它让我们选——走，还是等它动手拖。”
萧云璃盯着那格，忽然瞳孔一缩：“等等……这个位置，我在祖母锁在阁楼的禁书里见过。那本书叫《九宫残卷》，她从来不许我碰，但我偷翻过一页。”
“哪一页？”
“兑七·离三。”她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双生眼位，互为照应。走对了能破煞，走错了……连魂带命一起埋。”
齐昭咧嘴：“你还挺会藏东西。”
“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。”她拽住他手臂，“你撑得住吗？这一跳得同步，慢半拍都可能被反噬绞杀。”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黑得发紫的手，活动了下手指，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：“撑不住也得撑。反正阎王催债的单子堆成山，我不差这一笔。”
她没笑，只是伸手按了下他手腕，低声道：“跳的时候，别松手。”
“行啊，小祖宗难得主动牵手，我必须珍惜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发力。
脚下一蹬，身形跃起，直扑“兑七·离三”两个棋格。
落地瞬间，整座棋盘猛地一震。
那些原本静止的人形虚影齐齐转头，空洞的眼眶对准他们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紧接着，相邻的六枚棋子同时爆裂，黑气如蛇缠绕而来，却被一层突然浮现的金纹挡下。
是萧云璃的玉佩。
它悬在胸前，裂痕中渗出一丝金光，与她指尖凝聚的符纹相连，形成一道短暂护盾。
“快！”她咬牙，“撑不了几秒！”
齐昭没废话，借着落地的冲力往前滑了一步，断剑狠狠插进地面，稳住身形。他抬头看向棋盘中央——那里原本空着的位置，缓缓浮现出一座微型祭坛的轮廓，和之前陈世渊拼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果然。”他冷笑，“这棋局不只是陷阱，还是个召唤阵。他想借我们触发双生眼位，把阴兵军阵的主核引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