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刚入腹,他身体猛地一僵。
右手瞬间抽搐,袖口下的皮肤像有东西在底下爬,黑纹从手腕一路窜到肘部,又慢慢缩回去。他咬牙闷哼一声,额头冒出冷汗,整个人往后靠在墙上,喘得厉害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爽。”他咧嘴,声音发抖,“这药……跟喝洗洁精似的,肠子都打结了。”
“别贫。”她伸手去扶他肩膀,却被他反手抓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,呼吸还没稳:“你去哪儿弄的药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深山老林?”他眯眼,“还爬崖?摔了几跤?”
她不答。
他盯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,忽然笑了下:“傻不傻?这点伤死不了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想再做那个梦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,阳光移到桌面,照在空碗上,油星还在微微晃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松开她的手,却突然伸手把她拉过来。
她没防备,踉跄一步撞进他怀里。他另一只手环住她腰,脑袋搁在她肩上,呼吸喷在她颈侧。
“小祖宗……”他嗓音哑得不像话,“你对我真好。”
她僵住。
这是他第一次没用玩笑掩饰情绪,也没拿“工伤”“五险一金”搪塞过去。
“你要再这样瞒我一次。”她低声道,“下次我就把药换成泻药。”
他轻笑了一声,没松手。
“随你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跑不动。”
她没推开他,就这么站着,任他靠着。直到他呼吸渐渐平稳,手劲也松了,才慢慢扶他躺到床上。
“睡会儿。”她说,“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他闭着眼点头,嘴里嘟囔了句什么,听不清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他手臂上的黑斑一点点淡下去,心跳慢慢平缓。窗外鸟叫了一声,风掀起窗帘一角。
她低头看他睡着的脸,额角还有汗,嘴角却翘着,像做了个不错的梦。
她轻轻握住他那只没受伤的手,发现掌心全是茧,拇指上有道旧疤,应该是常年握剑留下的。
“你说你要找到我。”她轻声说,“可你现在这个样子,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找?”
他没回应。
她也不指望他回答。
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,仿佛一松开,眼前这个人就会像烟一样散掉。
外面传来上课铃声,走廊有学生走过,笑声由远及近又消失。
她没动。
阳光斜斜移过来,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,勾住了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