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的房门刚关上三分钟,手机又响了。他没看屏幕就接起来,那边劈头就是一句:“你灯还亮着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磨蹭!”
他靠在桌边,桃木剑已经收进帆布包,拉链卡了一下,“萧大小姐,我连牙刷都塞包里了,还能跑哪儿去?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不睡?航班六点起飞,你该不会现在才收拾吧?”
“我这不是怕你临时改主意,半夜杀过来把我的红塔山全泡水里。”
她冷哼一声,“少废话,明早七点校门口见——不对,五点半机场集合!”
“喂,说好的七点——”
“我说五点半!”
电话挂了。他低头看了眼时间:凌晨一点十七。窗外雨还没下,但风已经开始撞玻璃。
两小时后,他坐在出租车后排,工装服领口沾着半块饼干屑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登机牌。司机从后视镜瞥他一眼,“小伙子,带这么多行李就俩人用?”
“一个是我用,另一个是给我女朋友防身的。”
“哦,灭鬼器也算随身物品?”
“那是战术装备,比防狼喷雾管用。”
车停在航站楼外,天刚蒙蒙亮。萧云璃已经在入口处站着,一身黑色冲锋衣,头发扎成利落马尾,肩上挎着个战术背包。看见他下车,第一句话是:“你迟到了四分十三秒。”
“差十二秒不到五分钟,按职场规则算准时。”他拖着行李箱往里走,“再说你穿得跟特战队员似的,是要直播抓鬼吗?”
“你才要直播。”她翻出身份证递过去,“等会过安检要是因为你带违禁品被拦下,我就把你那铜铃挂售票大厅当纪念品拍卖。”
“它可是开过光的。”他顺手把墨斗塞进托运箱夹层,“三百年前镇压阴城的时候,这玩意儿震碎过九头蛇的眼珠。”
“那你上次说它是夜市十块钱买的。”
“那是进货价。”
安检口排了十几个人。他们一步步往前挪,广播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。轮到萧云璃时,她把背包放进传送带,突然动作一顿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?”齐昭问。
她没答话,迅速拉开背包侧袋翻找,手指在空荡荡的夹层里划了几下,猛地抬头:“灭鬼器……忘充电了。”
齐昭眉头一跳,“你说啥?”
“我昨晚充了一半,想着早上拔掉带走,结果……根本没拔!”
她转身就想往回冲,却被安检员拦住:“女士,已通过闸机不能返回,请联系工作人员协助。”
“协助个屁!”她急得声音都高了,“那东西不带,我去滇南等于送死!”
齐昭一把拽住她手腕,把她拉到角落,“冷静点。”他扫了眼周围,登机口显示屏正跳动着倒计时:**距离关闭还有28分钟**。
他低声说:“你现在回去取,来回至少四十分钟,航班直接飞走。”
“那怎么办?空着手进去?”
“我又不是没备胎。”
他抬手解开腰带上的旧铜铃,铃身斑驳,绳结打了无数个死扣。他扯下一根红绳缠了几圈,塞进她背包最里层的暗袋。
“这个能行?”她皱眉。
“它见过血,听过咒,震过尸潮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最重要的是——它认主。”
“谁是你主?”
“你啊。”他耸肩,“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天天挂着它到处跑?图它声音清脆?”
她想反驳,张了张嘴又闭上。广播再次响起:“前往滇南老龙口机场的ZG8247次航班开始登机,请旅客尽快前往16号登机口。”
人群开始移动。齐昭推着行李车走在前头,脚步比平时沉,右臂一直贴着身体侧面。她快步跟上,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。
“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撒谎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“你每次说‘没有’的时候,语气都特别像在念悼词。”
他停下,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你要不信,我现在就能给你表演一段《如何用铜铃召唤地府快递》。”
“你再胡扯,我就把它扔进安检回收桶。”
“那你可得掂量清楚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昨晚上我梦见它响了三声,方向正对着老龙口。”
她脚步顿了顿,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