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就是——咱们这次去的地方,不欢迎活人。”
队伍缓缓向前。过了闸机后,通道两侧是落地窗,外面停机坪上飞机正在滑行。乌云压得很低,远处闪电劈开天际,雷声闷闷滚过。
走到廊桥入口,工作人员核对登机牌。齐昭把证件递过去,袖口微微滑开,露出一截发青的手腕。他不动声色地拉下来,接过牌子转身。
萧云璃走在后面,忽然觉得背包里那枚铜铃轻轻晃了一下,像是被人碰了一下线头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包里,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,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想它了?”齐昭回头问。
“谁?”
“你的灭鬼器。”
“我才不想。”
“那你摸我送的铜铃干嘛?”
“我是检查它有没有松动!”
“哦。”他点头,“那你继续‘检查’,我不打扰。”
她瞪他,正要开口,广播第三次响起:“ZG8247次航班即将关闭舱门,请未登机旅客立即登机。”
最后几名乘客快步走进机舱。齐昭站在门口,回头看她一眼,“走不走?再磨蹭真把你丢下了。”
“你敢。”
“我不敢?”他挑眉,“但我敢把你座位换到厕所旁边。”
“你试试?”
“我已经试了。”他笑,“刚才路上打电话改签的。”
她愣住,“你什么时候——?”
“就在你说要把我烟泡水里的时候。”
她抬脚踹他小腿,他灵活一闪,拎着包先进了舱门。她咬牙跟上,经过乘务员身边时,听见对方轻声说:“这位先生,您行李超重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齐昭从口袋掏出半包压扁的红塔山,“我把这个扔了就行。”
“那是烟草,不算超重物品。”
“但它占我命格。”他认真道,“带着它飞太高,容易招雷劈。”
乘务员一脸茫然。萧云璃走过时小声说:“别理他,他脑子昨天就被你广播吵坏了。”
两人找到座位,靠窗和过道,中间空着。她坐下系安全带,发现齐昭正盯着窗外看。
“想啥呢?”
“我在想,如果这趟飞机中途坠毁,咱们掉进深山老林,你是先找信号求救,还是先掏铜铃做法事?”
“我先把你埋了。”她面无表情,“省得你一路上废话太多。”
“埋我也行。”他靠向椅背,闭上眼,“但记得把我工牌插头上,写‘此处有怨气,绕道走’。”
“你还挺讲究。”
“毕竟死后还想搞副业。”
引擎轰鸣声渐起,飞机开始滑行。跑道尽头乌云翻涌,雨水终于落下,砸在舷窗上噼啪作响。
萧云璃低头整理背包,手指再次触到那枚铜铃。这一次,她没抽回来,反而将它往夹层深处推了推,确保不会掉落。
飞机加速,冲破雨幕,腾空而起。
她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,忽然听见齐昭在耳边说: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非得带你去吗?”
她转头,“不是因为我非要跟着?”
“不是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很静,“是因为上次我一个人走,结果十年没回来。这次我不想再试一次了。”
她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他笑了笑,重新闭眼,“睡会吧,落地还得打架。”
她盯着他侧脸看了几秒,终于把头靠上椅背,手仍搭在背包带上。
飞机穿过云层,阳光短暂洒进来一瞬。
她闭上眼,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响了一下,像铜铃被人轻轻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