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把最后一支烟嚼碎咽下去的时候，窗外电线杆上的乌鸦刚飞走。他盯着萧云璃微微颤动的睫毛，手指从符纸残角上收回，轻轻按了下她手腕。
脉搏还在，但跳得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跑。
他没再犹豫，背起人就走。工装服内层缝着的三张残符贴在两人后背，压着体温一点点发烫。他知道这玩意撑不了多久，可顾明川那张纸条写得清楚——东区地下管道，周三晚八点。现在是七点四十六。
路上巡逻的机械傀儡眼眶里嵌着阴兵残骸，转头时关节发出锈铁摩擦的声响。齐昭贴着墙根挪，每走十步就停下来听她呼吸一次。她咳了一声，血纹在掌心浮起来，渗出的血滴在地上，水泥地立刻冒起白烟。
“别急啊小祖宗，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次不是你烧别人，是我踹门算账。”
别墅外围围着一圈青铜灯柱，灯罩里燃的是蓝火。齐昭咬破舌尖，用血在桃木剑尖画了个反咒，轻轻捅进锁孔。咔哒一声，电子锁和术法阵同时断开。
门开的瞬间，一股冷风扑出来，带着骨头烧焦的味道。
地下室入口往下是螺旋楼梯，墙面刷着暗红色涂料，踩上去脚底发黏。齐昭一手扶墙，一手紧搂着萧云璃，慢慢往下挪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浅，血纹开始往手臂爬，像藤蔓缠树。
到底了。
铁门上刻着一个八卦阵，中心位置缺了一块。齐昭从怀里摸出第87章在残骸里找到的那片骨片，塞进去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，地面刻满符文，正中央悬着一具暴君骸骨，通体漆黑，关节处缠着尸气凝成的锁链。头骨正中嵌着一块龟甲碎片，和他手里那片完全对得上。
“来了？”扩音器突然响了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比预计晚了七分钟。我还以为你会多挣扎一会儿。”
齐昭没答话，先把萧云璃放在角落，脱下外套盖住她。然后他蹲下身，撕了块布条压住她手掌伤口，又甩出墨斗线，啪地缠住墙上四个扬声器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可下一秒，整个地下室亮了起来。投影在墙面上切换画面：萧家老宅的地基被挖空，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培养舱，每个里面都泡着半成型的阴兵，胸口烙着GC重工的标志。
“挺聪明的，能找过来。”顾明川的声音换了位置，这次是从头顶传来的，“不过你以为这是陷阱？不，这是我给你的邀请函。”
齐昭眯起眼，盯着控制台的方向。一台生物监测仪连着青铜鼎，屏幕上跳动着数据：“宿主匹配度：98.6%”。
他还想往前走，萧云璃突然抽搐了一下，整个人弹坐起来，眼睛泛红。
“本小姐……烧了你这破骨头！”她猛地冲向阵心，右手凭空燃起火焰。
齐昭大喊：“回来！”
晚了。
她一掌拍在骸骨胸口，火光炸开的刹那，整具骨架轻轻晃了晃。
然后，它睁开了眼睛。
血红色的光从眼窝里射出来，照在萧云璃脸上。她像是被冻住，动不了，嘴还张着，可发不出声音。
齐昭飞扑过去撞开她，自己被冲击波掀到墙边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他靠着墙滑坐在地，抬头死死盯着那具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