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面裂开的纸船缓缓合拢，黑影从水底升起，萧云璃的手腕像冻僵的树枝，齐昭一把将她平放在长椅上，指尖刚搭上她脉门，就感觉那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咬断。
他扯下袖子，咬破手指，在她额头上画镇魂咒。血刚落皮，就被皮肤吸进去一半，纹路转瞬变紫。齐昭心头一沉，这玩意儿不是普通阴毒，是活的。
“走！”他抱起人就往东边撤，腿上的伤被颠得撕开，血顺着裤管往下淌。老槐树还在百米外，可他已经没空回头了——湖心那团黑影浮出水面，竟是一具青铜骨架，关节处蓝火跳动，正一步步朝岸边走来。
齐昭脚下一蹬，冲进槐树林。树干粗得能藏身，他把萧云璃靠在树根后，单膝跪地，伸手就往树心挖。雷击木埋得深，表层腐土刚扒开，指腹碰到一块焦黑木片，还没抓稳，身后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骨船撞上了岸。
船头站着个穿蓑衣的老鬼，斗笠压得很低，半张骷髅脸露在外面，手里那支桨是根大腿骨磨的。他抬手一挥，齐昭刚挖出的雷击木“啪”地炸成灰。
“再碰一下，她的心脏就得停。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搓铁皮，“你当这是菜市场挑药材？”
齐昭没动，手还按在桃木剑柄上：“摆渡人？你不是只在黄泉路上划船？”
“今早加班。”老鬼冷笑，“阎王说有人不守规矩，私自闯镜渊、破棺椁、崩空间，搞得轮回道口堵了三里地。我本来不想管你们这些烂摊子，可她——”他用骨桨指向萧云璃，“快被吃干净了。”
齐昭眼神一紧：“谁？”
“你以为是顾明川？”摆渡人嗤笑，“他算个屁。真正啃她血脉的，是你前辈子亲手钉进阵眼的那个暴君残魂。现在它醒了，借她体内守阵人血脉当养料，三天之内，要么她变成行尸走肉，要么直接爆体而亡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齐昭盯着萧云璃苍白的脸，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句：“有解法吗？”
摆渡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通体暗红，边缘泛着锈迹般的光晕。他甩手一抛，符纸悬在空中。
“续命符，贴上去能撑三天。但有个条件。”他顿了顿，骷髅眼窝里闪过一道幽光，“背面写的字，你得认。”
齐昭伸手去接，指尖触到符纸那一瞬，背后脊椎猛地一震，像是有根铁链从骨头缝里抽出来。他低头看——符纸背面四个小字：**齐昭之债，三日后清**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他问。
“你欠的，总要还。”摆渡人语气平淡，“三百年前你跳阵眼时，阎王记了一笔账：‘镇魔人齐昭，擅改轮回律令，扣俸禄三百年’。你这些年逍遥自在，他懒得追，可现在你连累守阵人血脉濒死，地府业绩压力大，不得不清算。”
齐昭眯起眼：“所以这符是阎王给的？”
“是我拿命换的。”摆渡人声音低了几分，“我在往生河守了三百年，就为了等一个故人。结果等来的是你俩瞎折腾，差点把阴司KPI搞崩了。这张符，是我用三十年阳寿换来的缓刑令——但代价是你必须还债。”
“什么债？”
“三日后，你自己会知道。”摆渡人摇头，“想知道细节？等你活着熬过这三天再说。”
话音未落，萧云璃突然剧烈抽搐，手掌上的血纹像蚯蚓一样拱起，整条手臂瞬间发青。她嘴唇发紫，呼吸几乎断绝。
摆渡人冷哼一声，抬手一推，符纸自动飞向她胸口。红光乍现，符纸燃烧起来，火焰却是冷的，呈暗红色，顺着她皮肤蔓延，将血纹一点点封住。
几秒后，火熄了。
萧云璃呼吸恢复平稳，脸色依旧惨白，但不再继续恶化。
“三天。”摆渡人收回骨桨，“从现在开始，她不能动情绪，不能见阴气重的地方，更不能碰任何与阵法有关的东西。否则符破，人亡。”
齐昭蹲在地上，看着昏迷的萧云璃，又抬头看向摆渡人：“你就不能多给一张？”
“我只有这一张命符。”摆渡人冷笑，“你以为地府是拼多多？刷个任务就能返现？我告诉你，这三天你不把她护好了，别说你还债，你连投胎资格都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