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：暴君骸骨的真相
烟头刚燃到过滤嘴，齐昭的手猛地一抖。
那点火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，倏地熄灭，连烟灰都没落下来。
他盯着暴君骸骨的胸口——那里原本嵌着龟甲碎片的位置，此刻正缓缓裂开一道缝，像是干涸的土地被硬生生掰开。裂缝里没有血，也没有骨头碎渣，只有一缕缕泛着暗金的雾气在往外渗。
“小祖宗……”他低声唤了句，声音哑得自己都快听不清，“再睡会儿，别睁眼。”
可萧云璃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整具骸骨轰然炸裂。
不是爆炸，也不是崩塌，更像是某种封印终于熬到了尽头，从内部彻底瓦解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，每一片都像镜子般映出画面：阴云压城，万鬼嘶嚎，一座黑塔在雷雨中摇晃欲坠。
画面一闪，换成一个男人背影。
他站在阵眼中央，双手张开，背后是漫天符咒燃烧成灰。一道漆黑如墨的魂影正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体内，而他脸上竟带着笑。
“这不就是你吗？”萧云璃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齐昭没动，也没答。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，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碎片继续流转——男人转身，脸上已布满青黑血管，双瞳赤红如血。不远处，一名女将军持剑而立，剑尖直指他咽喉，眼中含泪。
“你说你是来镇压暴君的。”萧云璃的手慢慢抬起来，指尖触到一片飘过的影像，“可你现在……才是那个被镇压的人？”
齐昭扯了下嘴角：“早说了我是江湖骗子，你不信。”
“放屁。”她忽然用力掐了他胳膊一把，“谁准你一个人扛三百年的事？啊？我死了三回你都不吱声，现在装什么深情人设？”
齐昭愣住。
她居然没推开他，反而往他怀里钻了钻，脑袋抵在他颈窝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吞了暴君的魂，成了活棺材。那我呢？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烧纸钱，写个‘烈士家属’牌匾挂门口？”
齐昭想笑，喉咙却堵得发疼。
“你要恨我就趁早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我不是什么好人。那一世，是我亲手把阴城的钥匙塞进自己心口。你以为我在救人？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替我死。”
“哦。”萧云璃点点头，忽然抬头看他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那你现在算不算工伤？有没有找地府报保险？三百年前加班没给工资，现在阎王上门催债，是不是还得算劳动仲裁？”
齐昭一怔，差点呛出声。
“你这时候还能玩梗？”他苦笑，“我怕是你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直播带货，标题就叫《震惊！校工竟是上古邪神容器》。”
“那不得加个#校园奇谭#话题冲热搜？”她翻了个白眼，随即脸色一沉，“但我警告你，齐昭，你要是敢在我面前自爆谢幕，我就把你骨灰拌饭里天天吃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些悬浮的骸骨碎片忽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金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，如同星河倒灌，尽数朝着齐昭涌去。他本能地想躲，却发现身体动不了——不是被禁锢，而是这股力量太熟了，熟到他的骨头都在共鸣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瞳孔骤缩。
“你的东西。”萧云璃抓着他的衣领，一字一句，“还给你。”
金光涌入体内的瞬间，齐昭全身剧震。青黑血管从右手蔓延至脖颈，又爬上面颊，仿佛有无数条蛇在皮下穿行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，额角渗出血丝，可意识却异常清明。
那不是外来的力量。
那是他本来就在的东西，只是被封了太久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忽然笑了，“难怪每次用法术都像在掏空自己——因为根本不是施展，是在乞讨。现在……才是开门取自家存款。”
萧云璃盯着他变化的眼睛，轻声问：“疼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就像便秘三年终于通了一次。”
她没笑，反而伸手抚上他脸颊：“回来就好。”
金光渐渐收敛，最后一片碎片融入他眉心时，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下来。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，混着烧焦的电线气息。
齐昭低头看她，血红色的瞳孔映着她的脸：“你不害怕？我现在可是半个怪物。”
“切。”她撇嘴，“你穿工装裤啃煎饼果子的时候就够怪了，现在顶多算升级版。”
他望着她，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