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璃的手指离那把青铜匕首只剩三寸,指尖已经触到刀柄的冰凉。她的手臂在抖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拽,整条右臂泛起青紫色的纹路,顺着血脉一路爬向肩膀。
齐昭一个箭步冲上去,整个人撞在她背上,双手死死扣住她手腕往回拉。镇魂符贴上祭坛边缘的瞬间,地面裂缝发出一声闷响,吸力骤减,但那股牵引感还在,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缠在她心口。
“醒醒!”他嗓子哑得不像话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“本小姐现在可不是装高冷的时候!”
她眼珠动了动,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声。
就在这时,空气裂开了。
不是声音,也不是光影变化,而是整个空间的气流突然凝滞,连暴君骸骨胸口那块龟甲碎片的光芒都停了一瞬。
一道人影踩着人字拖从虚空中走出来,绛红官袍下摆扫过水泥地,胡须尖冒着火星子。
“齐昭。”阎王把生死簿摊开,纸面浮现出一行金光小字:**欠阴司法力值三千单位,逾期未还**。
齐昭没回头,只冷笑:“老爷子,您这催债业务挺下沉啊,都下基层来现场办公了?”
“三日之期到了。”阎王合上簿子,指尖轻敲判官笔,“你不履约,她身上那道续命符就得作废。到时候血纹入心,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。”
“所以你是来收账的?”齐昭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掌心,顺势将萧云璃的手按进自己怀里,“行啊,我认债。但你得先把她稳住。”
阎王眯眼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哼了一声:“你还真当自己是香饽饽?地府三百年前就没发过工资,你那点法力是我私人垫的。现在我不干了,得清账。”
“懂了。”齐昭喘了口气,松开萧云璃,单膝跪地撑住身体,“私人借贷,连本带利滚成高利贷。那你划个道儿吧,怎么还?”
“以法抵债。”阎王抬起判官笔,笔尖对准他胸口,“把你那层皮撕下来就行。”
齐昭低头,一把扯开工装服前襟。
一道金光流转的古老纹路横贯胸膛——天师印,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活的一样缓缓旋转。这是他前世留下的最后底牌,也是支撑他这些年勉强施展高阶术法的根基。
他抬手,在胸口划出一道血痕。
金光猛地炸开,整片纹路开始剥落,化作细碎流光飞向阎王。每剥离一丝,齐昭的身体就晃一下,脸色白一分。到最后,他整个人瘫在地上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脉。
阎王接住最后一缕光,掂了掂手中的判官笔,皱眉看向萧云璃。
她嘴角渗血,手掌上的血纹已经蔓延到肩胛骨位置,皮肤底下仿佛有东西在游走。
“啧。”阎王甩手一弹,判官笔尖滴下一滴透明液体,落在她眉心。那滴水刚碰皮肤就渗进去,紧接着她身上那张符纸猛然燃烧,红光冲天。
血纹停止了蠕动。
她软倒下去,正好跌进齐昭怀里。
齐昭伸手接住,手指颤得厉害,却还是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窝。
“谢了。”他嗓音低哑,“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?让我准备点冥币红包,好歹给个分期付款选项。”
阎王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开口:“你明知道她体内那东西压不住多久,为什么还要把法力交出来?没了这道印,你连最基础的驱邪都费劲。”
“不然呢?”齐昭咧嘴笑了笑,嘴角溢出血丝,“让她去死?还是等你哪天心情好再施舍一张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