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:教学楼的终极镜阵
齐昭左肩撞开教学楼侧门时,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脚步没停,拖着萧云璃往里走。她右眼还在渗血,顺着下巴滴在台阶上,留下一串断续的红点。
“别看镜子。”他喘了口气,工装袖口被血浸透,贴在皮肤上发黏,“这里面的东西专挑软肋下手。”
萧云璃没应声,右手死死攥着他胳膊。走廊尽头是整面墙的穿衣镜,映出两人狼狈的身影。可镜中画面突然变了——她看见自己举起剑,剑尖对准齐昭心口,动作干脆利落,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她手指猛地收紧。
齐昭察觉到不对,立刻侧身挡在她和镜子之间。“别信那玩意儿,现在连短视频都造假,何况这种老式滤镜?”
话音刚落,旁边教室门缝里的玻璃也亮了起来。这次是齐昭的幻象:九头蛇缠住他脖子,鳞片泛着青黑光,而萧云璃站在三步外,嘴角微扬,眼神冷得像冻住的湖面。
他抬手一拳砸向那块玻璃,咔的一声裂开蛛网纹。可裂缝里的人影没碎,反而笑了一下。
“行啊。”他抹了把脸,从裤兜掏出半截红塔山,叼嘴里没点,“你们搞行为艺术是吧?还带分屏播放的?”
萧云璃忽然挣开他的手,踉跄两步冲到大厅中央。四周所有镜子同时亮起,像通了电的显示屏。每一块都映出不同的结局:她跪在地上抱他尸体、他化作灰烬随风散去、她亲手将桃木钉锤进他心脏……
“这些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“为什么这么熟?”
“因为有人想让我们相信这就是命。”齐昭走到她身后,按住她肩膀,“但老子最讨厌被人安排剧情。”
他咬破指尖,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歪。他骂了句脏话,索性用拇指蘸了血,在最近一面镜上画了个歪斜的符。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,发出沙沙声。
“破妄归真。”
血符刚成形,整栋楼的镜子齐齐震颤。灯光忽明忽暗,那些幻象开始扭曲。萧云璃镜中的自己突然变向,长剑横扫而出,替齐昭格开了一条扑来的蛇尾;而齐昭看到的画面里,萧云璃不是冷笑,而是满脸泪痕地挥剑斩断蛇颈,手臂被毒液腐蚀得露出骨头。
真实记忆碎片闪现:乱葬岗的雨夜、她为他挡下阴气反噬、他在黄泉桥头拽回她坠落的身体……
“操。”齐昭低骂,“原来是这么玩的。用我们的愧疚当燃料,演一场互杀大戏。”
他转头盯着萧云璃,“听着,小祖宗,现在不管看到啥,记住一件事——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她抬头看他,右眼血丝密布,掌心那道因龟甲吸血留下的纹路开始发烫。
“那你刚才……是不是真的差点死了?”她问。
“哪次?”
“上次在旧档案室,你替我挡了那一击。”
齐昭咧嘴一笑:“那时候你就该明白,我这人别的不行,苟命本事一流。再说了,谁让我是你指定打工人呢?”
他抬起手,把最后一滴血涂满符文边缘。
“信我。”
血符骤然燃烧,火光顺着镜面蔓延。轰的一声,所有镜子在同一刻炸裂,玻璃碎片如暴雨般飞溅。两人背靠背蹲下,头顶传来瓦砾坠落的闷响。
等尘埃落定,大厅只剩满地残渣。每一块碎玻璃都映着月光,像是无数只睁开的眼睛。
黑暗里响起鼓掌声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陈世渊的声音从三楼栏杆处飘下来,不紧不慢,带着点笑意。
“我还以为你们会撑得更久一点。”他说,“毕竟前世你们可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,才互相捅刀子的。”
齐昭站起身,把萧云璃挡在身后。他左臂伤口裂开,血顺着指节滴在地上。
“你这套‘宿命论’营销方案过时了。”他甩了甩手,“现在观众早就不吃‘注定悲剧’这套了,要反转,要逆袭,懂不懂?”
“我不是在推销命运。”陈世渊倚着栏杆,白手套轻轻摩挲金丝眼镜,“我只是展示事实。你们越抵抗,就越接近那个结局。每一次救对方,都是在为最终那一剑蓄力。”
萧云璃突然往前一步。
“你说我杀了他?”她嗓音沙哑,“那你有没有问过,他是自愿的吗?”
陈世渊没说话。
她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玉佩残片,掌心血纹越来越烫,几乎要烧穿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