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扑出去的那只手，只抓到了一缕黑雾。
下一秒，整片空间塌陷，他跟着被卷进漩涡，耳边全是虫翅摩擦的嗡鸣。身体像被塞进绞肉机，骨头咔咔作响，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已经摔在湿滑的地面上，背上火辣辣地疼，工装服破了好几个洞，皮肉翻着边，正往外渗血水。
他顾不上自己，翻身就摸萧云璃的鼻息—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小祖宗……”他咬牙把她翻过来平躺，顺手从腰间扯下墨斗线，在她手腕脚踝绕了两圈，轻轻一拉，红线泛起微光，像是给脉门打了临时支架，“别在这时候玩失踪啊。”
四周一片昏红，头顶是不断蠕动的肉壁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在收缩。空气里飘着股甜腥味，吸一口嗓子就发麻，地上淌着黏稠液体，冒着细泡，碰到皮肤立刻腾起白烟。
这地方，是活的。
齐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，腐蚀已经开始，表皮发黑，边缘翘起，像烧焦的纸。他没时间管这些，撕了块还算完整的布料塞进萧云璃嘴里，防止她抽搐咬舌。
她脸色青白，嘴唇发紫，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。
“行吧，又是我出老本。”他冷笑一声，低头咬破下唇，把嘴凑上去，一点点把血渡过去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她喉咙，她喉头动了一下，睫毛颤了颤，但还是没醒。
齐昭松开，抹了把嘴角混着血的唾沫，喘了口气：“老子现在连血都成营养快线了，你还真不客气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一圈毒虫突然退开三尺，像是被什么吓到。那圈由他血液形成的区域，竟然成了唯一安全的地方。
他抬头看去，前方不远处有道裂缝，被一层半透明的肉膜封着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是条通道。
“还挺讲究，还带个门禁系统？”他嗤了一声，抽出桃木剑插进肉膜缝隙，又割开掌心，按在剑柄上。
血顺着剑身流下，肉膜猛地一缩，像张嘴一样裂开，露出后面幽深的隧道。
一股更浓的腐臭扑面而来。
“欢迎光临五星级消化道，请走好每一步。”他背起萧云璃，一脚踩进黏液里，脚下打滑，差点跪倒，硬是靠着剑撑住才没摔。
隧道越往里越窄，地面全是滑腻的胃液，混着些金属碎片和烧焦的符纸。他每走一步都得用剑探路，生怕踩中什么残留咒力炸了自己。
走到一半，脚底一软，踩到块硬物。
低头一看，半张符纸浮在液面上，背面有个模糊的“壬”字。
齐昭蹲下捞起来，擦掉污渍，瞳孔一缩。
“又是这个年份……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，背面刻着“壬寅”，和符纸上的字迹出自同一套模具。
“顾明川的东西，怎么跑虫肚子里来了？”
他继续往前，忽然察觉右侧胃壁有些异样——那里鼓起一块，像是嵌了什么东西。
走近一看，半块阴兵符卡在肉里，正在缓慢溶解，周围的组织泛着诡异的金黑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向吸收。
“不是被毁了么？”他皱眉，“怎么还在这儿炼化？”
伸手去抠，刚碰到符纸边缘，整条隧道猛地一震，头顶肉壁剧烈收缩，像是整个生物被刺激到了。
齐昭立刻收手，低骂一句：“搞半天你还在充电？”
他盯着那半块符，眼神变了。
这不是偶然掉落的。有人故意把阴兵符埋进这里，要么是为了隐藏，要么……是为了喂养什么。
他把符收进贴身口袋，继续往前走。
隧道尽头豁然开朗，是个干燥的石室，四壁长满发光菌斑，勉强能看清东西。他把萧云璃放在角落，用墨斗线围了个简易结界，又从怀里掏出铜铃挂在她脖子上，轻晃一下，铃声清脆，算是加了层预警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走向中央那块石碑。
碑面刻着四个大字：**暴君骸骨在此**。
字体歪斜，像是仓促刻下的，边缘还有崩裂痕迹。
齐昭蹲下来，手指抚过刻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字不是用工具刻的，是用戒指压出来的。
他掏出随身铜钱，比对刮痕内侧的弧度——完全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