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把烟夹在指间，没点。那团冷雾从鼎底缝隙里往外冒，像有人在下面吹气，一鼓一鼓的，带着股陈年纸钱烧完后的味道。
“往生牌。”他忽然说。
萧云璃靠着墙，灭鬼器红光闪了两下又灭了，她懒得再开机，“你不是说那是摆渡人给你的纪念品？还附赠一句‘下次多带点冥币’？”
“他顺走我五张高仿百元钞，能不送点东西嘛。”齐昭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木牌子，巴掌大，边缘磨得发亮，正面刻着“往生”二字，背面空无一字，“不过这玩意儿……是钥匙。”
她抬眼，“开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蹲下来，把牌轻轻按在鼎心凹槽处，正好卡住，“但摆渡人说，只有守阵人的血，才能让它说话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萧云璃盯着那块木牌，忽然冷笑：“所以你是打算拿我当试纸？验个血型看是不是正品？”
“小祖宗。”齐昭回头瞥她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，“我要真想坑你，上回就不会替你挡符火，现在也不会站这儿闻这股子尸油味。”
她没接话，只是走过去，伸手贴上双鱼玉佩。玉佩微烫，像是被太阳晒过一整天。
木牌开始发光，暗红色，像停电前的日光灯管闪出的最后一道光。接着，一行字浮出来：**萧氏云璃，生于壬寅年腊月十七，亥时三刻。**
“靠。”她低声骂，“连我几点出生都写上了？这玩意儿是联网的吧？”
“没网。”齐昭盯着牌面，“它认的是血脉温度。你越接近真相，它就越烫。”
话音刚落，牌面文字突然扭曲，像水面上倒映的月亮被扔了颗石子。紧接着，整块牌翻了个面，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，缓缓浮现出六个字——
**献祭者·萧氏云璃。**
齐昭猛地抬手，一把捂住她眼睛。
“别看！”他声音嘶哑，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但她已经偏头躲开，眼角扫过那行字。那一瞬间，耳边响起钟声，很远，却又像贴着耳膜敲。眼前画面一闪：焚香台，红衣，锁链缠腕，刀锋落下时血溅三尺。
她晃了晃，后退半步。
“你说我是守阵人。”她盯着齐昭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结果这块破牌子告诉我，我是祭品？”
“它说的不一定对。”齐昭把手收回来，指节蹭到眉骨，留下一道灰印，“往生牌只记录命运轨迹，不负责解释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她逼近一步，“你早就知道是不是？从什么时候开始瞒我的？是从我第一次用灭鬼器炸飞鬼差，还是从你发现我胎记和地图对得上？”
齐昭没吭声。
这就够了。
她笑了一声，笑声不大，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。“行啊，江湖骗子，你演得挺像那么回事。保护我？呵，你是怕我提前知道了，不配合演出？”
“你现在情绪不稳定。”他语气沉下来，“刚才那幻象是命运烙印在反噬，再看第二眼，魂会裂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她直视他，“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？为什么偏偏是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细节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只知道，每一代守阵人血脉觉醒到最后，都会走到这一步——要么成为阵眼，要么被人推进去。”
“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？”她冷笑，“等我觉醒完了，然后你说一声‘不好意思，该你了’，把我推进去封印阴城？”
“我不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地面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