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抽搐，是主动的，像是听见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动作迟钝，像是隔着一层水在动，最后轻轻搭在萧云璃手腕上。
力气不大，但很稳。
萧云璃怔住。
“你……听得见我说话？”
齐昭没睁眼，也没说话。但他那只手，慢慢收紧了些。
摆渡人瞥了一眼，哼了声：“醒了也别逞强，刚才那一道雷，换别人早就魂飞魄散了。要不是阎王那老东西提前打了招呼，这船我都不会来。”
“阎王？”萧云璃皱眉，“他为什么要救齐昭？”
“谁知道。”摆渡人耸肩，“许是欠账太多，怕死人赖账吧。反正他留了话——‘这条命我还他一次，下回自己还’。”
萧云璃没再问。
她低头看齐昭，发现他工装内袋里露出一角红纸，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。她小心抽出来，是一张残符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：**保重**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仓促写就。
她认得这不是齐昭的笔迹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阎王亲笔。”摆渡人头也不回，“三百年前的老规矩——阵眼之人若将死，地府可赐一符，换一线生机。但只能用一次，用了就得上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？”
“往生簿。”摆渡人冷笑，“等你名字出现在那儿，就知道什么叫‘活着比死了麻烦’了。”
萧云璃攥紧那张符，没说话。
船继续往前，黑水越来越深，四周寂静无声，连风都没有。只有船桨偶尔划动，发出“咯吱”一声，像是骨头在摩擦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齐昭终于睁开了眼。
瞳孔先是涣散，接着慢慢聚焦，最后落在萧云璃脸上。
“我死了吗？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“差一点。”萧云璃瞪他，“你要真死了，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，齐昭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。”
“那不至于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结果牵动伤口，咳出一口血，“我顶多算个……战术性撤退。”
“少贫。”她把符塞回他口袋，“阎王给你发快递，你还真敢签收？”
“人家都送到家门口了，不收多不给面子。”齐昭撑着手想坐起来，试了两次才成功。他靠在船帮上，脸色惨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锐利。
他环顾四周，看到摆渡人，点了点头：“老哥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见一次少一次。”摆渡人冷冷道，“下次见面，希望是你自己买票。”
齐昭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他转头看向船前方，黑雾弥漫，隐约能看到一座城的轮廓，歪斜的塔楼、断裂的城墙，像是沉在水底多年。
“阴城……这么快就到了？”
“不是到了。”摆渡人说，“是它……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水面突然剧烈晃动。
船身一斜，萧云璃差点摔出去。齐昭一把抓住她手腕，另一只手摸向腰间——桃木剑还在，但剑鞘裂了道缝。
摆渡人猛地撑篙后退，船速加快。
“抓紧！”他吼了一声，“它闻到活人味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