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被掀飞的瞬间,后背狠狠撞上墙壁,骨头像是断了两根。他没叫,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口血,顺着嘴角往下淌,在下巴尖悬了一滴,迟迟不落。
那道阴雷还在空中扭动,像条找不准目标的毒蛇,第二次劈下来时,方向更狠、速度更快。萧云璃刚要扑过去,却被一股无形力道猛地推开,整个人跌坐在地。
就在雷光即将贯入天灵的一刹那,齐昭胸口的衣服突然裂开一道口子,内衬之下浮起一层金光——薄如蝉翼,却稳稳撑开一个弧形屏障,把整道雷劲弹偏三寸。
“轰!”
办公室地面炸出一道深坑,水泥块飞溅,电线噼啪乱炸。烟尘中,那金符明灭不定,边缘已经开始碎裂,像是烧到尽头的纸钱。
顾明川站在原地,西装焦黑,半边肩膀没了皮肉,露出底下泛着青灰的骨骼。他盯着那道金符,眼神第一次变了。
“地府的东西?”他低声说,“你什么时候……跟那边搭上线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
齐昭靠着墙,头歪向一边,眼睛半睁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。可他还活着,手指蜷着,指甲缝里全是血泥,像是死前也要抠住点什么。
萧云璃爬起来,膝盖擦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她顾不上这些,冲到齐昭身边,一把抱住他肩膀:“醒啊!你不是最能扛了吗?现在装什么烈士?”
齐昭眼皮颤了颤,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抽筋。
“小祖宗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像风吹灰,“别闹……走。”
这四个字说完,他脑袋一垂,彻底不动了。
萧云璃心脏猛地一缩。她伸手探他鼻息,还有,但弱得像随时会断。再摸他胸口,那金符已经碎成几片,贴在工装布料上,像烧完的香灰。
她抬头,四周全是裂缝,地板塌了一半,黑水正从底下往上冒,冒着气泡,还带着腐臭味。空气里飘着灰和电火花,监控屏幕全灭了,只剩下吊灯晃荡,投下摇曳的影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
像是木桨划水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两点幽绿的光从废墟深处浮出来,越来越近。一艘破船从黑水中驶出,船头挂着一盏锈灯笼,光是绿的,照得水面泛青。
摆渡人站在船上,蓑衣湿透,斗笠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张脸——白得不像活人,眼窝深陷,嘴唇发紫。
他一手撑篙,另一手拎着个酒壶,喝了一口,才开口:“再不走,下一波浪就该把你俩卷进河底了。”
萧云璃抱紧齐昭,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
“送人的。”摆渡人把酒壶塞回腰间,语气懒散,“收钱办事,不过今天这趟算友情价——他欠我一顿酒,三年前打赌输了,一直没还。”
萧云璃愣了下。
她不知道这老鬼说的是真是假,但她知道,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顾明川虽然被雷劈得不成人形,可还没死。那股黑气护体,枯手拖他下沉的时候,他还抬了下手,指尖勾着一道残符。
这地方不能久留。
她咬牙,一手托住齐昭的背,一手架着他胳膊,硬生生把他往船上拖。齐昭身体僵冷,重量比平时沉得多,像是魂都被抽走了一半。
摆渡人没帮忙,只是用船桨轻轻一拨,避开一块坠落的天花板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上来就别废话,我这船不载犹豫的人。”
萧云璃脚下一滑,踩进黑水里,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。她闷哼一声,用力蹬上船板,终于把齐昭整个拽了上来。
两人倒在船底,齐昭侧躺着,脸朝下,血从嘴角继续往外渗。萧云璃趴在他旁边,喘得厉害,手还在抖。
摆渡人收回船桨,慢悠悠地撑船往前。
身后,整栋大楼开始坍塌。钢筋扭曲,玻璃爆裂,黑水汹涌灌入,把残存的家具、文件、尸体全都卷进深渊。最后消失的,是顾明川那只还伸在水面外的手,指尖微微抽动,然后被浪头一口吞没。
船行了约莫十几米,萧云璃终于缓过劲来。她翻了个身,坐起来,看着昏迷的齐昭,伸手抹掉他脸上的血。
“你会醒的,对吧?”她低声说,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把你名字刻在扫帚上,天天拿你扫地。”
话音刚落,齐昭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