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百草谷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败的潮湿气息,浓得化不开。
往日里宁静祥和的药谷,此刻却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,连虫鸣都悄然隐匿。
达达的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碎裂的心上。
他怀中抱着一个女人,是他的妻子。她身体温软,呼吸均匀,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安详的沉睡。
可达达知道,那不是沉睡,那是穿肠的剧毒在蚕食她的生命。
他亲手将妻子抱进了那间位于谷地最深处、早已废弃的木屋。
木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带起一股尘封的霉味。
屋内,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。
林默就坐在那张唯一的木桌旁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那声音,精准地叩击在达达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看达达,目光径直落在了达达怀中的女人身上,那眼神不带任何情欲,更像是一个挑剔的工匠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打磨的璞玉。
他点了点头,嘴角逸出一丝满意的弧度。
达达将妻子轻轻放在简陋的木床上,动作温柔到了极点,生怕惊扰了她。
他转过身,双眼赤红,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整个人在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年。
“黑小虎,解药!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干涩、沙哑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放心。”
林默站起身,姿态悠闲,与达达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我黑小虎,一向信守承诺。”
他屈指一弹,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入达达手中。
瓷瓶入手冰凉,那份重量,却仿佛承载了达达的整个世界。
达达攥紧了瓷瓶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他看到林默缓步走向床边,一种极致的恐惧与屈辱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想闭上眼,想转过身,可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林默俯下身,凑到那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耳边,用一种近乎情人呓语般的音量轻声低语。
那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木屋里压抑的空气,一字不差地钻进达达的耳中。
“夫人,你也不想达达有事吧?”
这句话,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。
它不是烙铁,烙铁只会带来灼痛。
它是一根淬了冰的钢针,精准地刺入达达灵魂最深处,然后残忍地搅动,将他最后一丝名为尊严、名为侥幸的东西,彻底碾成了粉末。
达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攥着瓷瓶的手无力地垂下。
他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世界陷入一片黑暗,可感官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他不敢再看,也不敢再听。
可屋内的声音,那些细微的、被压抑的、暧昧的声响,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,在他精神的世界里,施以一场无休无止的凌迟。
每一分,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林默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他体内的《阴阳采补诀》功法自行运转,一股股精纯的元阴之力,从身下这具成熟的躯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。
这股力量与他之前吸收的任何鼎炉都不同,它温润、醇厚,带着一股草木的精纯之气,别有一番风味。
力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,滋养着他的经脉,让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功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
那道困扰他许久的瓶颈,此刻竟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