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修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,林默的指尖依旧残留着莎莉与蓝兔的体温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,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江河。每一条经脉都被拓宽、加固,内力在其中高速奔涌,发出沉闷的雷鸣。
他缓缓抬起手,五指张开,一团凝实的黑色魔气在掌心盘旋、压缩。
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这片江湖的棋盘,所有棋子的动向,每一个可能的未来,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深处。
一切,尽在掌握。
莎莉的屈服为他带来了最后一个关键情报:七侠残部,正欲前往金鞭溪客栈,汇合旋风剑主逗逗。
一个天真到愚蠢的猎物。
……
与魔教大营的森然与强大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一处破败山坳中的死寂。
篝火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深夜的寒意。
虹猫、达达、豆豆,三个侥幸逃生的身影,被火光切割成三块孤立的剪影。沉默,是比失败更沉重的毒药,正无声地侵蚀着他们之间最后的信任。
“我们必须回去,立刻去救蓝兔和莎莉!”
虹猫猛地站起,声音嘶哑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。接二连三的溃败,让他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,此刻布满了血丝,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。
“不行!”
达达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干涩而决绝。他甚至没有看虹猫一眼,只是死死盯着火堆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痛苦与焦灼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“我妻子身中奇毒,命在旦夕!”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着玻璃碎片,“我必须立刻返回百草谷,只有我能找到解药!”
“达达!”
虹猫的怒火被瞬间引爆,他冲到达达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,还只想着自己?七侠大义何在!”
“大义?”
达达猛然抬头,双目赤红如血,那眼神中的疯狂让虹猫都为之一窒。
“大义能救我妻子的命吗!”
他咆哮着,声音在山谷中回荡。
“虹猫!你告诉我!大义能让她停止咳血吗?能让她发黑的皮肤恢复原样吗?能让她在午夜梦回时,不再痛苦地抓住我的手,问我她是不是快死了吗!”
“我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,我还谈什么狗屁的拯救苍生!”
“我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百草谷主!我只是一个丈夫!”
两人激烈地对峙着,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。
一旁的豆豆吓得脸色发白,他想上前劝解,却被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团队的裂痕,在这一刻,已经彻底崩裂,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。
就在达达的心被焦灼与绝望反复炙烤,即将化为灰烬之际。
一道黑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树林阴影里。
那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直到达达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,猛然回头。
黑衣人递过来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。
达达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颤抖着手,接过了那封信。
信纸很薄,却重若千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