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进来,只是将一个用粗布包裹的方形物件,轻轻放在了庙门口的石阶上。
然后,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,便转身离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那份从容,那份不屑,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羞辱。
包裹上,用血红的墨迹,潦草地写着四个大字。
“逗逗亲启”。
逗逗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包裹,像是看着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在虹猫和跳跳复杂的注视下,他一步步挪了过去,呼吸变得无比沉重。
他的手在发抖,抖得几乎抓不住那粗糙的布料。
他解开绳结,一层层剥开包裹。
包裹里没有机关,没有毒药,也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东西。
只有一个药葫芦。
一个暗红色的,因为常年摩挲而变得油光发亮的药葫芦。
逗逗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这个葫芦,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师傅从不离身的贴身之物,里面装着师傅亲手调配的、救死扶伤的灵药。
一丝荒谬的、不可能的侥幸,在他心中升起。
或许……或许师傅没死?或许这是师傅留给他的信号?
他颤抖着,用尽全身力气,拔开了葫芦的塞子。
没有预想中的药香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混合着内脏腐败的恶臭,猛地从葫芦口喷涌而出!
那股气味钻入他的鼻腔,冲入他的大脑,让他瞬间天旋地转。
他下意识地倾倒葫芦。
猩红粘稠的液体,裹挟着几缕灰白的须发,从里面缓缓流出。
那液体顺着他的手掌,染红了他的手指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。
那不是药。
是血!
是他师傅的血!
“师——傅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撕裂了破庙的死寂,也撕裂了夜空。
逗逗的眼前一黑,整个世界所有的色彩与声音都在瞬间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耳鸣。
恩师被虐杀的画面,他亲手打开包裹的动作,那股浓稠的血腥味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化作一根根淬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脑海。
这个包裹,成了压垮他精神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啊……啊啊……”
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能发出野兽般的悲鸣。
“都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他抱着头,蜷缩在地上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眼神彻底涣散,失去了所有的焦距。
“都死了……全都死了……”
他口中不断地、机械地喃喃自语,彻底丧失了思考,丧失了希望,丧失了所有的斗志。
他的道心,在这一刻,被林默用最直接、最残忍的方式,彻底击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