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稠的雨水顺着破庙的飞檐滴落,砸在坑洼的地面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一缕缕寒风从四面八方漏风的墙壁灌入,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腐烂的草屑,让本就微弱的篝火明灭不定。
虹猫靠着一根断裂的梁柱,胸口的剧痛一阵阵传来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,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与达达那一战,他没有赢。长虹剑仍在,侠义却仿佛碎了。
他身旁,逗逗蜷缩着,双手抱着膝盖,眼神空洞地盯着那跳动的火焰,一言不发。
恐惧与迷茫,像无形的毒瘴,笼罩着这间破庙,也侵蚀着两个幸存者的心。
七侠,已经名存实亡。
前路在何方?无人知晓。
死寂之中,一道不合时宜的轻微脚步声,在庙门外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,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却清晰地传入虹猫耳中。
他猛地抬头,握紧了身旁的长虹剑,肌肉瞬间绷紧。
逗逗也被惊动,身体一颤,惊恐地望向庙门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,逆着门外惨淡的月光,缓缓走了进来。那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,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“虹猫少侠,别来无恙啊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令人不适的熟稔。
虹猫瞳孔骤然收缩。
逗逗更是吓得直接从地上弹起,指着来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来人走近了火光,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庞清晰地显露出来,正是本该早已死在奔雷山庄的魔教护法——跳跳!
“你不是已经死了吗?”
逗逗的尖叫声在破庙中回荡,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。
跳跳没有理会他的失态,只是将目光锁定在虹猫身上。他刻意地长叹一口气,脸上挤出几分与他形象毫不相符的沧桑与悲痛。
“唉,往事不堪回首。”
“当初我确是被黑小虎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所害,险些命丧黄泉。”
他拍了拍胸口,仿佛心有余悸。
“幸得我早年练过一门龟息秘术,才能在最后关头假死逃生,骗过了所有人。”
他的话语顿了顿,语气一转,充满了“同仇敌忾”的愤恨。
“如今,我已看清魔教的真面目,彻底脱离了那个鬼地方!我特来投奔二位,愿倾尽绵薄之力,共讨黑小-虎那个弑主求荣的魔头!”
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,滴水不漏。
逗逗听得一愣一愣,几乎就要信了。
虹猫却依旧沉默,他紧盯着跳跳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破绽。可跳跳的眼神坦然,甚至带着一丝期盼。
虹猫的内心在剧烈交战。
相信他?一个魔教护法,一个狡猾如狐的敌人,他的话有几分可信?
不信他?眼下的处境,已是山穷水尽。七侠分崩离析,自己和逗逗身心俱疲,多一个熟悉魔教内部情况的盟友,或许是唯一的生机。
多一个盟友,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。
哪怕这盟友是一杯毒酒,为了解渴,他也必须喝下去。
许久的沉默后,虹猫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丝,算是默许了跳跳的加入。
跳跳那张瘦脸上,立刻堆满了“劫后余生”的笑容。
他带来的这点虚假希望,让破庙里凝固的气氛似乎都松动了一丝。
然而,林默真正的杀招,此刻才刚刚抵达。
一名魔教教徒,身形高大,步伐沉稳,竟无视任何戒备,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破庙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