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教大殿。
死寂。
殿内连烛火的跳动声都清晰可闻,沉重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一名负责禀报的魔教头目匍匐在地,身体筛糠般抖动,冷汗早已浸透了背脊,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宝座上那道身影。
黑心虎端坐于用巨兽骸骨铸就的宝座之上。
他没有说话,但一股源自他体内的雄浑内力,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,让整座大殿的梁柱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鼠族圣女……行刺少主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金铁摩擦的刺耳声。
突然。
轰!
一声爆响。
坚逾精钢的扶手在他掌下化为齑粉,细密的黑色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鼠族!”
黑心虎猛然起身,暴怒的咆哮化作实质的音浪,在大殿之中轰然炸开,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而下。
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青筋在额角和脖颈上如虬龙般暴起。
“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儿的头上!”
耻辱。
这是赤裸裸的奇耻大辱!
他黑心虎的儿子,未来的魔教之主,在他的地盘上,被一个他甚至都懒得记名字的小族圣女行刺!
此事若是传扬出去,他魔教还如何在江湖立足?他黑心虎的脸面何存?!
“传我命令!”
“集结所有兵马!”
“三日之后,随我踏平鼠族部落!”
冰冷的杀伐之音回荡不休,殿下的长老们无不噤若寒蝉,纷纷垂首,不敢触其锋芒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,不大,却清晰地盖过了黑心虎的怒吼。
“父亲息怒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林默一袭黑衣,正从殿外缓步走入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神情淡漠,仿佛殿内这足以让山峦崩塌的滔天怒火,于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。
一股奇特的气息萦绕在他周身,那是刚刚“惩罚”完灵儿后,尚未完全散去的慵懒与煞气交织的味道。
这股气息让在场的魔教长老们心脏猛地一缩,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“此事,孩儿已有计较,就不劳父亲亲自动手了。”
林默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宝座上的黑心虎微微躬身。
他的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。
“您只需静观其变,看着孩儿如何将整个鼠族,变为我教的囊中之物即可。”
黑心虎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。
那双熟悉的眼眸,此刻却变得幽深如渊,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完全看不透。
狂暴的怒火与杀意在他胸中翻腾,最终,却还是缓缓沉寂了下去。
他重新坐回宝座,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。
他选择了相信。
眼前的黑小虎,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少年了。
他,已经成长为一头比自己更懂得如何狩猎的猛兽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