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掷地有声的指控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池塘,在四合院里掀起轩然大波。
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。
前一秒还嘈杂鼎沸的人声,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初冬傍晚的寒风,刮过屋檐发出的呜呜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个人身上。
一个是站在院子中央,身形笔挺,眼神锐利的林卫。
另一个,是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的二大爷,刘海中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刘海中胸膛剧烈起伏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却不复刚才的嚣张,反而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。
他梗着脖子,强自嘴硬道:“那破屋子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物间!院里谁不知道!”
“是不是无主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林卫的声音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的目光扫过刘海中,又缓缓掠过一旁脸色阴晴不定的一大爷易中海,最后落在了那两名巡捕身上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没有再做任何口舌之争。
行动,是最好的证明。
林卫当着巡捕的面,将手伸向自己贴身的内衬口袋。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,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。
那油布包看起来年头不短了,边缘已经磨损,颜色也从军绿色变成了灰黄,但依旧被主人保存得极为妥帖。
院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油布包。
他们有一种预感,这个年轻人敢如此有恃无恐,他拿出来的东西,绝对不简单。
林卫将油布包托在掌心,一层,又一层地打开。
随着油布的展开,两份被精心保存的文件,终于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。
那是一份已经泛黄的契纸,和一份用钢笔书写的信笺。
“巡捕同志。”
林卫的声音清晰而沉稳,他将两份文件双手递向为首的老巡捕。
“这是房契,上面有四九城房管所的钢印。”
“这是我养父的遗嘱,明确写明了这间房子由我继承,上面有我们乡下街道办的公章。”
“请您过目。”
老巡捕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。
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,而是先仔细地打量了林卫一眼,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什么。
但林卫的眼神坦荡,平静无波。
老巡捕这才郑重地伸出双手,接过了那两份沉甸甸的文件。
他从上衣口袋里,拿出一个小巧的便携放大镜,先对准了那张房契。
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众人只能看到老巡捕的眉头紧锁,镜片下的眼睛,一寸一寸地扫过房契上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角落。
他看得极其仔细,尤其是在那个鲜红的钢印上,停留了足足半分钟,仿佛在辨认着印章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。
接着,他又拿起了那份遗嘱,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,对刘海中而言,都是一种煎熬。
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他却浑然不觉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巡捕的脸,企图从上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
半晌,老巡捕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收起放大镜,目光如炬,直视着刘海中。
“房契和遗嘱上的印章,都是真的。”
老巡捕的声音不大,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,每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重量。
“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轰!
这几个字,在刘海中耳边,无异于晴天霹雳!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