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四合院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夏日午后的蝉鸣,院里众人的呼吸,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傻柱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。
工作。
前途。
这两个词,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,而是化作了两座沉重到无法呼吸的实体大山,轰然压下,砸得傻柱头晕眼花,胸口发闷。
他可以混不吝,可以跟许大茂打得头破血流,可以为了秦淮茹家的事强出头。
但那一切,都建立在他有轧钢厂食堂大厨这份铁饭碗的基础上。
没了工作,他何雨柱算个屁?
他再傻,也分得清一碗白面和一碗糠咽菜的区别。
真要是被林卫送进去,哪怕只是关上几天,档案上留下一个污点,轧钢厂那份体面的工作就彻底保不住了。
到时候,别说天天想着从食堂带饭盒接济秦淮茹,让她对自己高看一眼,他自己都得跟街溜子一样,去捡菜叶子果腹,喝那灌满肚子的西北风!
一想到那个画面,傻柱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似乎要将满口的后槽牙都给生生咬碎。
最终,那股子支撑着他的蛮横与不忿,在冰冷的现实面前,被碾压得粉碎。
“我……我赔!”
三个字,仿佛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,而是从他滴血的心里,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一个一个挤出来的。
每一个字,都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。
说完,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瞬间就垮了下去。
五十块钱!
那可是他一个多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工资!
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,哪里拿得出来?
傻柱的目光,带着最后的、也是唯一的希望,投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易中海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易中海感受到了那道求助的视线,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,终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悠悠吐出。
他知道,今天这血,是必须出了。
与其让傻柱被带走,让整个四合院的脸面跟着一起丢尽,让自己的“一大爷”权威彻底扫地,不如破财消灾。
只是这代价,实在太大。
易中海抬起眼,那张一向以“德高望重”示人的老脸上,此刻布满了阴云。他看着林卫,声音干涩而低沉。
“五十块钱,他现在拿不出来。”
“我替他担保。等下个月发了工资,一分不少地给你!”
这话一出口,就等同于他一大爷亲自背书,将这笔债务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“行。”
林卫干脆利落地一点头。
“有一大爷您担保,我放心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,而是恰到好处地收住了锋芒,算是给了易中海一个勉强能下的台阶。
至此,尘埃落定。
从林卫踏入这个院子,到此刻,不过一个小时。
一个小时的时间,他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势,将所有盘根错节的麻烦,一一斩断!
他不仅从霸占了五年的二大爷刘海中手里,干净利落地收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房子。
还让这位在院里横着走,官威比天大的二大爷,当着全院的面威风扫地,更是掏空家底,破财消灾!
他让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“战神”傻柱,第一次在拳脚之外的领域,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,乖乖认怂,背上了沉重的债务!
一百二十块的现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