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秦淮茹声泪俱下的哭诉和贾张氏添油加醋的怂恿下,心软的一大爷易中海,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。
夜色渐深,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灯火都已黯淡下去,只余下几缕微光。
“哐!哐!哐!”
刺耳的金属敲击声,粗暴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。
那是易中海在用他那把专属的勺子,用力敲打着一个破旧的小铁盆。
这声音,是四合院里的最高指令,是召集令。
中院里,一盏昏黄的白炽灯被拉亮,驱散了部分黑暗,也照亮了人们睡眼惺忪却又带着几分不耐的脸。
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方,双手背在身后,清了清嗓子,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,强行挤出一副属于“一大爷”的威严与公允。
大会的主题,没有任何新意,依旧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厌烦的老生常谈——“关于帮扶困难邻居贾家”的募捐活动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,大晚上的把大家伙叫出来,是有一件要紧事。”
易中海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,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腔调。
“想必大家伙也都看到了,贾家最近的日子,确实是难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。
“东旭身体一直不好,前阵子棒梗那孩子又受了伤,家里家外,全靠秦淮茹一个人的工资撑着。一个女人家,要养活一大家子,还要给男人买药,实在是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咱们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,低头不见抬头见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家,连锅都揭不开吧……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一道瘦弱的身影便从人群后方“恰到好处”地走了出来。
是秦淮茹。
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洗得发白、领口都起了毛边的旧衣服,素面朝天,连平日里最爱惜的头发都只是随意地挽了一下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,衬得那张脸愈发憔悴。
她走到灯光下,先是什么话都没说,对着所有人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一个九十度的鞠躬。
再抬起头时,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,泪水已经蓄满了。
它们不受控制地滑落,一颗接着一颗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她苍白的脸颊,吧嗒,吧嗒,砸在干燥的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“各位大爷大妈,叔叔婶婶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我……我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……”
她抬手抹了一把泪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家里的孩子们……已经整整两天,没吃过一顿饱饭了……东旭的药也断了……”
“我不是想给大家添麻烦,可我一个女人,我……我实在是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求求大家,发发善心,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,帮我们家一把吧……”
她哭得肝肠寸断,那份凄惨,那份无助,精准地戳中了院里不少心软女人的心。
已经有几个大妈开始悄悄抹起了眼角,看向秦淮茹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。
易中海观察着火候,知道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。
他立刻接过话头,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顺势说道:“大家伙都量力而行,一块两块不嫌少,三块五块不嫌多。都是邻里之间的一份心意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视线猛地一转,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,直直地射向了人群中一个安静的身影。
“尤其是林卫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。
“你现在是我们院里工资最高的年轻人,一个月九十九块五,还是轧钢厂新提拔的后勤组长,这种时候,可要起个带头作用,多出一点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