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江南市的浮光CLUB正进入最喧闹的时段。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流转，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地下一层直冲街面，门口豪车排成长龙，保安全副武装站在红毯两侧。
沈砚舟混在送货队伍里，低着头穿过夜店后门。他穿着深色冲锋衣，外面套了件服务员制服，袖口还沾着刚才搬啤酒箱时蹭上的油渍。头发有些乱，像是刚睡醒就被拽出来干活，眼尾那道细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他是自由记者，靠接暗访活计吃饭。没背景，没人脉，只有一支录音笔和一股不怕死的劲头。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查顶流涉毒的事了，前两次线索都断在半路，证据被压，人也被踢出合作名单。房租欠了两个月，但他宁可吃泡面也不写软文换钱。
今晚的目标是8808包厢——据线人说，某影帝会在里面交易毒品。只要拍到画面、录下声音，哪怕只有几秒，就能让整个圈子抖三抖。
他顺利进了更衣室，趁没人注意，从角落柜子里翻出一件闲置制服，撕掉原工号，贴上自己伪造的标签。动作利落，像做过无数遍。这种地方他来得多了，传销窝点、地沟油作坊，哪次不是赌命？父亲当年因为揭贪腐被人灭口，母亲改嫁后把他扔给奶奶，大学时他一边写稿一边送外卖攒学费。真相这东西，从来都不是免费的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皱眉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，界面诡异，像是直接覆盖在系统层上，没法关闭，也不能截图。
【影后裴昭昭，产检记录：妊娠12周，父亲未知】
字很小，但每一个都像钉子扎进眼里。
沈砚舟手指顿住，心跳猛地加快。裴昭昭？那个全网吹“清冷白月光”、粉丝为她打投上亿的女人？她怀孕了？还十二周？
他迅速扫了一圈四周，没人注意他。他低头假装看工作群消息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呼吸慢慢压稳。
系统还在运行。没有提示音，没有操作按钮，就那么静静挂着，像长在他手机里的一块疤。
他推起餐车往VIP走廊走，脑子里却在飞转。这玩意儿是真的？还是黑客陷阱？可信息来源不明，内容又精准得离谱……更重要的是，只有他能看见。
巷口传来的脚步声停在拐角，来人是个保安，三十多岁，左耳戴着通讯器，右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。这人叫老刀，在浮光干了五年，以狠出名，曾把偷拍的客人拖进地下室关了一夜。
沈砚舟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。
就在他经过8808包厢门口时，门忽然开了。
裴昭昭走了出来。
她没化妆，穿一件黑色长风衣，帽子拉得很低，但那张脸太熟悉了，哪怕在昏暗走廊也一眼认得出。她侧身对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，男人点头，转身进了隔壁房间。她则站在原地，抬手扶了下帽檐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沈砚舟立刻低头，装作整理餐盘。
心跳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。
她怎么会在这？深夜密会？产检记录才刚蹦出来，她就出现在涉毒场所附近？
他眼角余光瞥见包厢门缝里露出一角桌布，上面摆着几个小袋子，还有个信封鼓鼓囊囊。
机会来了。
他还没动，身后脚步声逼近。
“你站这儿干嘛？”保安老刀拦在他面前，眼神锐利，“8808不归你服务。”
“主管让我补酒。”沈砚舟拎起托盘上的红酒瓶，语气平静，“说里面客人要加单。”
老刀眯眼：“哪个主管？报名字。”
沈砚舟笑了笑，笑容有点懒，也有点刺：“阿强啊，新来的你不认识也正常。”
他说完就往前走，脚步不急不缓，右手悄悄把录音笔滑进冲锋衣袖口内侧。那是特制磁吸款，贴皮肤藏，金属探测都难发现。
他在包厢门口停下，拧开酒瓶盖，做出检查的动作，左手迅速举起手机，连拍三张。
第一张拍到桌角的现金袋，第二张是文件封面写着“股权协议”，第三张刚好捕捉到沙发上半张脸——不是影帝，是另一个二线男星。
咔嚓。
他又借着整理酒架的角度，按下录音键，录下几句模糊对话：“……钱已经打了……孩子不能留……必须处理干净……”
然后他退后两步，笑着说：“酒放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