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沈砚舟坐在报社角落的工位上,耳机还塞在耳朵里。他把那段从8808包厢录来的音频拉到第4分38秒,反复听那句“孩子不能留”。
声音模糊,背景有酒杯碰撞的杂音。
他又倒回去,一帧一帧地拆解。这次听得更清楚——前面那人说的是:“股权结构调整,孩子不能留作隐患。”
不是堕胎。
是资本博弈。
他手指停在播放键上,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,像看一张死不认账的脸。烟灰缸里堆了五个烟头,最上面那个还冒着细烟。他没抽完,只是点着用来提神。真相有时候藏得比蟑螂还深,你得一层层掀开地板才能看见。
手机就放在键盘旁边,锁屏界面还挂着那条信息:【影后裴昭昭,产检记录:妊娠12周,父亲未知】。
他知道这东西不能发。没有来源,没有佐证,哪怕全网炸锅,平台也会以“侵犯隐私”为由删帖封号。可它能用,只要他拿到实锤。
他摘下耳机,揉了揉耳骨。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,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。主编早就下班,实习生也走了,只有打印机偶尔吐出半张卡纸的声音。
就在他准备关机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时间刚跳过零点。
新消息弹出来,依旧是那种无法关闭、无法截图的悬浮窗样式:
【陈霄,肇事逃逸顶替入狱,档案号XXX】
沈砚舟瞳孔缩了缩。
陈霄?那个靠“阳光大男孩”人设吸粉千万的顶流?三年前车祸致人死亡,最后判刑的是个替身演员?
他迅速截图,加密存进云端保险箱。这料现在还动不得,但迟早有用。他记下档案号,顺手在备忘录里打了个标记:“查XXX编号司法记录”。
邮箱叮了一声。
主编发来任务通知:《浮光》新剧开机仪式,十点开始,所有媒体记者必须提前到场,拍摄主创阵容和现场互动。
他知道这是试探。裴昭昭团队肯定已经察觉有人在查她,现在故意放出风声,看看谁会冒头。
他冷笑一声,合上电脑。
天还没亮,他先回趟出租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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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三十五分,江南影视基地外已经围满粉丝和媒体。红毯铺了三百米,两侧立着巨幅海报,裴昭昭穿白裙站在中央,笑容清冷如雪。
沈砚舟没走正门。他换了件皱巴巴的西装,胸前别着临时通行证,混进了媒体通稿组。这种岗位没人细看,只要你不抢镜头,保安基本放行。
他提前十分钟蹲守在嘉宾通道拐角。那里是化妆车和保姆车交接的必经之路,助理们常在这里换妆、补口红。
手里捏着一枚火柴盒大小的装置,黑色,磁吸底面,正面只有一个针孔镜头。他昨晚连夜调试过,续航八小时,信号穿透三层墙体没问题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裴昭昭的助理小跑过来,手里拎着化妆箱,肩上挎着长裙外套。她走得急,高跟鞋敲在地上啪啪响。
就是现在。
沈砚舟假装被台阶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扑,右手顺势撞上对方手臂。
咖啡泼了出来,洒在助理裙摆上。
“对不起!”他立刻弯腰道歉,左手撑地,右手却借着遮挡动作,将微型摄像头贴在裙子内侧褶皱处。那里有暗扣,布料厚,不易脱落。
助理皱眉拍了拍裙子,“没事,快起来。”
“真不好意思,我新来的,还不熟路。”他站起身,低头拍裤管上的灰,眼神却没乱飘。
助理拎起箱子快步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,看了眼手表:九点四十一分。
设备已上线。
信号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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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二十七分,沈砚舟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。
屏幕右下角显示远程连接状态:【设备在线|传输中|丢包率12%】
他手指敲着桌面,一下一下,像催命。窗外下雨了,雨点砸在铁皮棚上噼啪作响。这破屋子隔音差,隔壁夫妻吵架都能听清内容,但他习惯了。
摄像头信号断了两次。
第一次是下午两点,推测是助理进了电梯或地下车库;第二次是晚上八点,持续五分钟,可能是金属探测门干扰。
现在终于重新连上。
画面开始加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