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刚过，沈砚舟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，站在影视基地外的路灯下抽烟。火光一闪，照亮他指间夹着的录音笔——金属外壳被磨得发亮，像块老式怀表。他没点烟，只是用它挡风。
开机仪式还有六小时开场，他不能睡。
昨晚上传的那段模糊影像还在发酵。十五秒视频里，保姆车停在医院侧门，裴昭昭低头进门，手贴腹部的动作被放大了无数倍。评论区已经炸开，有人扒出她最近三个月缺席所有公开活动，有人翻出她去年代言妇科产品的广告图冷嘲热讽。
但他没动。
他要等一个反应。
七点整，剧组通勤车陆续抵达。沈砚舟掐灭烟头，将录音笔塞进西装内袋，磁吸面朝外。这玩意儿只要离目标三十厘米就能自动启动，拾音范围两米，连呼吸节奏都能录清。
红毯还没铺完，媒体组就被拦在隔离带外。裴昭昭今天穿了件高领长裙，脖子裹得严实，脸上妆容比昨天厚了一层。她从保姆车上下来时，左手习惯性往腹前一挡，随即意识到什么，又缓缓放下。
沈砚舟站在第三排，盯着她动作。
他知道她在演。
也知道自己正在成为她眼里的隐患。
群访环节开始，主持人照例念一遍流程：只允许官方提问，临时记者不得抢话。沈砚舟没动，等前排摄像师拍完全景才往前挪。他手里拿着话筒，但不是递给自己。
“李哥，你刚才问的预算问题挺关键，”他把设备塞给旁边同行，“你接着问，我帮你录着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点头接过。
沈砚舟借机穿过人群缝隙，走到裴昭昭斜后方三米处。保镖正低头看手机，助理在整理提包。就是现在。
他往前半步，声音压低：“昭姐最近作息很辛苦吧？听说您推崇‘独立女性不婚主义’，那理想型的标准……会不会因为某些事悄悄改变？”
话出口瞬间，裴昭昭嘴角纹丝未动，可右手指尖猛地蜷了一下，像是被针扎了。
她没回头，只轻轻笑了声：“沈记者的问题，比剧本还戏剧。”
然后继续向前走。
没人察觉异样。
但沈砚舟听到了——她脚步比之前快了零点五秒，呼吸频率变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录音笔指示灯闪了绿光。
成了。
他退回到媒体群中，没再靠近。这种试探够了，再多就是挑衅。他要的是让她疑神疑鬼，而不是直接撕破脸。
十一点二十三分，开机仪式结束。
沈砚舟混在散场人群中往外走，眼角余光瞥见裴昭昭和一个穿黑西装的女人低声交谈。对方背影利落，走路不带晃，是慕容霁。
两人站在香案旁，距离不远。沈砚舟停下脚步，假装调整相机包带子，实则盯着她们唇形。
“孩子的事……不能出事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人查昨晚的行车路线。”
“那个记者，别让他活太久。”
最后半句说得极轻，但口型清晰。
他记下了。
转身离开时，手机震动。
悬浮窗弹出来：
【慕容霁，十年前为救母妥协潜规则，投资人姓名XXX】
沈砚舟脚步顿住。
又是母亲。
又是钱。
他冷笑，把信息存进加密文件夹。这料比裴昭昭的更狠——一个靠“铁血制片人”人设吃饭的女人，十年前为了救病重母亲向资本低头，还签了保密协议。要是爆出去，她手底下那些主打“女性独立”的剧全得塌。
关键是，她和裴昭昭有交集。
一个管资源，一个占流量，背后说不定共用同一个金主。他手里的两个黑料，可能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。
他走出基地大门，在路边买了瓶矿泉水。拧开喝了一口，水有点凉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像刀子刮过食道。
热搜第三的位置还在。
#裴昭昭密会神秘男子#
词条下面，有人放出一张夜间偷拍照：保姆车停在小区门口，裴昭昭下车时抬头看了眼监控，神情警惕。
这不是他发的。
但他知道是谁干的——裴昭昭自己团队里有人慌了，想用“密会”转移焦点，把话题从“孕晚期就诊”引向“地下恋情”。聪明，但错了一步：他们不该让那辆车出现在妇产科附近。
他打开社交平台私信，找到一个百万粉娱乐号主，发了条消息：“你昨天转发的视频，来源能追溯吗？”
对方秒回：“匿名邮箱寄来的U盘，IP抹了。”
“有没有原始时间戳？”
“有，凌晨三点十七分录的。”
沈砚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