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的血已经浸透布条，顺着指尖往下滴。沈砚舟靠在医院后墙根，没动，也没抬头看天。他把录音笔从内袋掏出来，确认还在。然后慢慢站直，撕下最后一截袖子，缠紧伤口。
街角便利店亮着灯。他走进去，买了一张新SIM卡、一个充电宝，还有一瓶矿泉水。付款时低头避开摄像头，转身就走。走到巷口，把旧手机关机，拆掉电池和卡槽，扔进下水道井盖缝隙。U盘插进新手机，导出照片和录音，立刻加密。
酒店在两条街外，连锁品牌，刷现金入住。三楼307，窗帘拉着，空调嗡嗡响。他进门第一件事是拉掉所有电源，只留台灯。连上匿名网络，登录三个马甲账号，分别发帖。
标题统一：《关于“封口费”通稿的技术性拆解》。
第一条附图是转账截图放大版。他圈出像素重叠区：“这种模糊不是拍摄问题，是后期降噪处理痕迹。”第二条放音频波形对比：“原始录音里‘收钱’两个字有明显剪辑断点，声调突变。”第三条直接甩出EXIF数据：“发布时间比爆料早六小时，IP定位在影视园区公关部。”
帖子发完，顺手私信《暗涌》副导演，附件加上陈霄的肇事档案复印件。文字就一句：“贵组选角标准，是否包括交通肇事顶替犯？”
做完这些，他才坐下，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。手机震动，系统刷新。
【乔薇薇，已补缴税款，公关方案关键词“成长”】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冷笑一声，打开私人笔记，敲字：“成长？那就让她天天长疮。”
电脑屏幕分三栏。左边是裴昭昭产检资料，右边是护士站删监控的画面时间戳，中间空白文档写着“黑料分级档案”。
A级：立即引爆。陈霄录音归入此类，备注“可随时投放媒体群”。
B级：长期质押。裴昭昭产房监控列首位，编号B-0931，加粗标红，后面写一行小字：“非生死关头不动用。”
C级：备用置换。温如言偷情照、林疏月手术记录、慕容霁赌场监控片段……全都存着，不急。
他一条条过，手指停在乔薇薇名字上。逃税三千万，直播卖假货，平台数据造假。现在想靠捐款洗白？行啊，等她捐完第一笔，再放出第二批账目。
正要关闭文档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，本地归属地。
接通后没人说话，三秒后挂断。
他知道是谁打的——陈霄助理。这通电话就是信号：人要来了。
果然，两天后傍晚，敲门声响起。
沈砚舟没开灯，从猫眼往外看。走廊灯光下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拎着文件袋，低着头，像是怕被拍到脸。
他开门，对方递上袋子，一句话不说。
合同封面印着“新人扶持计划”，五年期，每年至少接三部指定项目，片酬按比例分成公司，违约赔八千万。业内都懂，这是烂片约，签了等于卖身。
便签纸夹在里面，字迹潦草：“沈先生，封口费不够的话，这部戏的片酬分你三成。”
沈砚舟看完，当着助理的面，把合同塞进碎纸机。
机器轰响，纸屑飞舞。
助理脸色变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敢说什么。
沈砚舟按下录音笔播放键。
音响里传出KTV包厢的声音，背景是音乐和酒杯碰撞声。接着是陈霄的怒吼：“沈砚舟我操你祖宗！老子早晚弄死你！”声音嘶哑，带着醉意。
停顿几秒，录音继续。陈霄压低声音，几乎耳语：“那五百万……真是白给了。”
助理猛地抬头，眼神慌乱。
录音结束，房间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