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昭那句“你疯了？”还在耳边悬着，沈砚舟已经点开导航，输入了三个地址。
他没回话，直接挂了电话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车载系统自动同步了最新行程。私人影院排在第一位，时间标注为二十分钟后。那是裴昭昭的地盘，安保级别高，信号屏蔽强，最适合当第一站。她选那儿，不是为了谈感情，是想用空间优势压人。
手机震动第二下，来电显示“慕容霁”。
“我在你楼下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，像刀刃贴着冰面推出来，“带着霍沉舟去年给广电两个评审送的现金记录，还有转账凭证扫描件。”
沈砚舟扫了眼前挡风玻璃外的楼道口。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阴影里，车窗tinted，看不清里面。他不动声色地把副驾上的文件袋往座椅夹缝塞了塞，那是昨天刚整理完的《浮光》剧组逃税初稿。
“等十分钟。”他说完就挂了，没给对方追问的机会。
第三条消息来自谢挽音，没有语音，只有一行字：“乔薇薇的数据造假U盘在我手里，存储路径是D:\Backup\LiveData_2023Q1，加密方式AES-256。”
他盯着那串路径看了三秒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这姑娘开始学聪明了。不光拿到东西，还主动报出技术细节，等于变相证明她没撒谎。但更危险的是——这不是系统提示的内容。说明她绕开了他的信息垄断，自己动手挖料。
他按下语音键，回拨过去：“交U盘之前，告诉我密码是怎么破解的，还有，你从谁那儿拿的？”
回复来得很快：“我认识一个做直播数据清洗的技术员，他帮我解的密。密码藏在乔薇薇助理的云笔记里，标题叫‘季度总结’，实际是账本。”
沈砚舟眯起眼。这个逻辑通了。但他没松口：“明晚八点，老地方见。带U盘，不带人。”
发完消息，他拉开中控台抽屉，取出三支录音笔。黑色那支放左胸口袋，准备留给裴昭昭；银色的塞进后裤袋，对应慕容霁；最后一支深灰色的，他握在手里摩挲了几秒，才放进外套内袋。那是给谢挽音的，万一她说的是真话，这笔录可能成为反制乔薇薇的新筹码。
他拧动钥匙，引擎轰的一声炸响。
冷气从出风口喷出来，他顺手拧到最大，又从储物格摸出一瓶水和两粒药。止痛片干咽下去，喉结滚动时牵着太阳穴一阵抽疼。自从上次在夜店被保安老刀砸了后脑，这毛病就没断过。尤其连轴转超过三十小时，脑袋就像被人拿锯子来回拉。
他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，抬头看后视镜。
眼尾的纹路比前两天更深，像刻进去的刀痕。下巴上冒了一圈青茬，衬衫领口也皱了。可眼神还是稳的。
“老子不是海王，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“是操盘手。”
导航提示出发，路线画成一个环形：先去裴昭昭的私人影院，再折返接上慕容霁，最后绕到城东工业区的老咖啡馆，谢挽音约他在那儿见面。
车子驶出地下车库，路灯一盏盏掠过车顶。他按下车载录音键，声音平稳：“2023年4月17日，沈砚舟，同时赴约裴昭昭、慕容霁、谢挽音。系统提示：多线程操作超载，明日刷新次数归零。”
语音刚落，手机屏幕闪了一下。
【系统警告：目标锁定数量超出安全阈值，信息流处理负荷已达97%。明日黑料刷新功能将暂停恢复，预计重启时间未知。】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手指划过屏幕，关闭通知。
这意味着明天他将彻底失去情报优势。所有依赖系统验证的判断都得靠经验硬扛。而今晚，是他最后一次能以“知晓一切”的姿态坐在牌桌上。
第一个目的地到了。
私人影院位于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顶层，入口隐蔽，需刷脸加指纹双重认证。沈砚舟停好车，走进电梯间，按下顶层。
电梯上升，金属壁映出他模糊的身影。他掏出手机，快速翻了一遍未读消息。慕容霁没再联系，谢挽音也没回复确认见面的事。只有系统界面安静地躺在后台，像一口枯井。
门开时，裴昭昭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。
她穿着一身米白色丝质长裙，头发松松挽起，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一场高端酒会。可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