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浸透了朱砂的鲜红印章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,重重地砸在了泛黄的纸页上。
“咚!”
声音沉闷,却仿佛一道惊雷,在何大清的心里炸开。
他死死盯着那份过户文件上属于陈锋的名字,捏着巨款的手心里全是湿滑的汗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嘴唇翕动,喉结剧烈地滚动着,那句“大恩人”卡在喉咙里,最终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鞠躬。
陈锋没有去扶他。
他只是平静地收好那份足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房契,感受着纸张那略显粗糙的质感。这三间正房,是他和妹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锚点。
一个坚固的,不容任何人撼动的家。
当晚,月色稀疏。
何大清没有惊动四合院里的任何人,甚至没有和街坊邻居做任何形式的道别。他像一个仓皇的逃兵,带着一对被困意和茫然包裹的儿女,将几件破旧的行李捆上板车。车轮压过青石板路,发出的“咕噜”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。
何雨柱全程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何雨水则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生活了多年的院子,眼神里满是复杂。
他们就这么走了,带着一笔足以让他们在保城开启全新人生的巨款,彻底消失在了这座风波诡谲的四合院里。
中院,正房。
陈锋将最后一件行李搬进屋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长久无人居住的尘埃气味。他转身看着身旁有些局促不安的妹妹陈雪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。
“小雪,从今天起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
他指着空荡荡的屋子,规划着未来。
“这间最大的,采光最好的,做你的房间。那边那间,我住。中间这间是堂屋,等会儿哥就去买张大桌子,再买两把椅子,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吃饭。”
陈雪的眼睛亮了起来,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着冰冷的墙壁,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。
“哥,我们真的有家了?”
“嗯,有了。”
陈锋揉了揉她的头发,将一份沉甸甸的承诺压在心底。
“你乖乖在家待着,把门锁好,谁叫都别开。哥出去一趟,买些家具和吃的回来,晚上咱们吃肉。”
安顿好妹妹,陈锋锁上大门,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口。
他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,将须弥空间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物资,转换成能在这个时代横着走的硬通货。
然而,他前脚刚踏出院门,一道干瘦的、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就从后院的角落里钻了出来。
贾张氏的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陈锋家紧锁的大门,浑浊的眼珠子里翻滚着嫉妒与贪婪的毒汁。她甚至没回自己家,脚下一转,一溜烟地钻进了易中海的屋子。
“一大爷!”
人未到,凄厉的哭嚎声先到。
贾张氏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,枯瘦的手掌“啪啪”地拍打着自己满是肥肉的大腿,干嚎起来,却没有一滴眼泪。
“我的房子啊!我那唾手可得的房子啊!就这么飞了!天杀的何大清,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杂种!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易中海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水,听到这话,端着缸子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。
他也是满心的不甘与窝火。
何大清的房子,本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。他原本打算用这房子作为筹码,彻底拿捏住贾东旭,让这个徒弟给他养老送终。可现在,一切都成了泡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