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箱子,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家当。
一张张带着褶皱和汗味的毛票,一卷卷用绳子捆好的角票,还有几十个叮当作响的钢镚儿。
她一分一分地数,一遍一遍地加,双手都在不住地颤抖。
全部家当掏空,连棺材本都拿了出来,距离那骇人的目标,依旧差着天大的一个窟窿。
绝望,笼罩了整个贾家。
最终,贾东旭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易中海。
易中海脸色也极其难看,他没想到于家会如此狮子大开口,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但事已至此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他沉着脸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来当这个保人。”
一张三百元的巨额欠条,摆在了贾东旭的面前。
贾东旭握着笔的手,抖得不成样子。他知道,一旦签下这个字,他们贾家未来好几年,都得勒紧裤腰带,给易中海当牛做马。
可看着于莉那年轻俏丽的脸庞,他最终还是一咬牙,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为了这场婚事,贾家,倾家荡产,砸锅卖铁。
消息像是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。
贾张氏却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,非但不觉得丢人,反而挺着肥硕的身躯,四处找人炫耀。
“看见没?我儿子就是有本事!娶的是纺织厂的正式工!”
“那彩礼,自行车、缝纫机、三百块现金!整个四九城,有几家能拿出这份体面?”
她唾沫横飞,脸上满是虚荣的红光,仿佛那三百块的欠条不存在一样。
院里的邻居们表面上附和着,背地里却满是鄙夷和嘲笑。
陈锋对此,只是隔着窗户,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第二天,他却做了一件事。
他慢悠悠地出了门,直接去了百货商店,花了十几块钱。
当天下午,一辆崭新的、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,被他推进了95号院。
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车把上的镀铬件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下班后,陈锋便骑着这辆新车,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悠闲闲逛。
他特意放慢了速度,手指时不时地按一下车铃。
“叮铃——”
“叮铃——”
清脆悦耳的铃声,在傍晚的四合院里回荡不休。
这声音,传到贾家人的耳朵里,却无异于最尖锐的凌迟。
每一次铃声响起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贾张氏和贾东旭的脸上。
那锃亮的车身,那轻松的姿态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,他们砸锅卖铁、背上巨债才勉强够到的东西,对陈锋而言,不过是随手可买的玩物。
新媳妇还没过门,于莉倒是又来了几次贾家。
她每次看到陈锋骑着自行车从门前经过,眼神里都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渴望与羡慕。
那是一种女人对更优越生活的本能向往。
她的目光,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在旁边贾东旭的心上。
贾东旭的自尊心被反复碾压,他看着于莉羡慕的眼神,再看看陈锋那张云淡风轻的脸,胸口堵得发慌。
他攥紧了拳头,脸色愈发阴沉,眼底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