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九城,九十五号四合院。
今天的院子,死寂得有些诡异。
本该是锣鼓喧天、鞭炮齐鸣的喜庆日子,此刻却只剩下压抑的沉默。风吹过院子,卷起的不是喜糖纸,而是几片枯黄的落叶,打着旋儿,透着一股子萧瑟。
几十张桌子摆在院里,菜已经上了一半,可宾客们的筷子却迟迟不敢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桌。
贾东旭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,胸前那朵本该象征着喜悦的大红花,此刻却像是浸了血,刺眼得很。他低着头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双手死死攥着,指节都捏得发青。
他身边的女人,不是于莉。
那是一个陌生的、来自乡下的姑娘。
她叫秦淮茹。
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与这婚宴格格不入。她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,一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。那朵本属于于莉的红花,被媒婆强行戴在了她的胸前,显得那么突兀,那么可笑。
她是被易中海紧急找来的“备胎”。
一个为了给哥哥凑齐彩礼,就把自己卖到城里的可怜人。
对她而言,能吃上商品粮,就是天大的幸事。至于嫁给谁,那人的品性如何,她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周围的邻居们,一个个表情古怪。他们端着饭碗,眼神里有同情,有鄙夷,但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。
贾家的脸,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易中海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,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劣质的白酒,试图用酒精麻痹那火辣辣的羞耻感。他所有的投资,他精心策划的养老大计,在今天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唯有贾张氏,那张肥胖的脸上,除了愤怒,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贪婪。
她才不管新娘是谁,只要这几十斤猪肉、这些好菜不浪费,就行!
她瞪着眼睛,扫视着那些不敢动筷的宾客,粗着嗓子吼道。
“吃啊!都看什么看!”
“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,都给我吃好喝好!”
这声嘶力竭的叫喊,非但没有缓和气氛,反而让那股尴尬发酵得更加浓郁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后院,陈锋家的屋门,开了。
这道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只见陈锋慢悠悠地从屋里搬出一张方桌,稳稳当当地摆在了自家门口。
紧接着,一盘,又一盘。
油光锃亮、香气扑鼻的红烧肉,用大号的搪瓷盘装着,每一块都颤颤巍巍,肥瘦相间。
整只的金黄烤鸡,外皮酥脆,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油。
一条超过一尺长的大鲤鱼,浇上了滚烫的酱汁,葱花点缀其上,香气直冲天灵盖。
还有一盘花生米,一盘凉拌黄瓜。
最后,陈锋“砰”的一声,在桌上放了一瓶茅台。
他甚至没用杯子,直接拧开瓶盖,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,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整个院子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贾家那寡淡的酒席,被强行吸引到了陈锋这张堪称奢侈的“独食”上。
那肉香,那酒香,霸道得不讲道理,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,勾动着他们肚子里最原始的馋虫。
陈锋环视了一圈院里众人那呆滞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“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!”
“晦气已除,必须庆祝庆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