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倒台了。
这个消息如同一阵风,在短短几天内就吹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,也吹遍了南锣鼓巷的这座四合院。
曾经那个在院里说一不二,手握众人“饭碗”的二大爷,如今成了一个被撸掉所有职务,只能靠着一级钳工死工资度日的普通工人。
权力的坍塌,比任何肉体上的打击都来得更彻底。
对陈锋而言,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,更是一场战争的终结。
既然是战争,那就必须有一场配得上胜利的庆功宴。
同时,也要给那个已经被击倒在地的老东西,送上最后一记足以碾碎其灵魂的重击。
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周末。
天气晴好,秋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,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。
陈锋没有选择在自家屋里,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邻居都感到错愕的决定。
他直接在自家院子正中央,那个平日里孩子们追逐打闹、大妈们晾晒衣物的空地上,大张旗鼓地摆上了一张八仙桌。
桌上,铺着崭新的桌布。
后勤处的王副主任,那个当初一手将他领进轧钢厂的贵人,此刻正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。
桌上的菜肴,是整个院子几十年都未曾见过的丰盛。
一盘红烧肉,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,肥肉部分在阳光下呈现出诱人的半透明琥珀色,瘦肉则被浓郁的酱汁浸透,红得发亮。
一盘清蒸鱼,用的是须弥洞天里灵泉养出的肥美河鲈,雪白的鱼肉上铺着细密的姜丝葱段,淋上了滚烫的热油,那“滋啦”一声,仿佛是庆功的礼炮。
还有一整只炖得骨酥肉烂的野鸡,金黄色的鸡皮下,是饱满流油的鸡肉,光是那股子穿透力极强的肉香,就霸道地宣告了它的存在。
这股香气,简直就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猛兽。
它冲出陈锋的小院,蛮横地钻进四合院的每一扇门、每一扇窗,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,在他们那被粗粮和咸菜填满的肠胃里,掀起一阵阵疯狂的骚动。
中院,刘海中家的屋门紧闭着。
他正一个人坐在小桌前,就着一盘水煮花生米,喝着劣质的二锅头。
酒是辣的,可入喉之后,却化作了满腔的苦涩。
屋外那喧闹的谈笑声,那令人发指的肉香,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一下一下,精准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“王主任,咱们厂下一步的技术革新,我觉得关键还是在于人才培养……”
是陈锋的声音。
不大,不小。
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“小陈你这个想法很好啊!有远见!回头你写个详细的方案,我拿到会上,跟厂长他们好好议议!”
是王副主任的声音,充满了欣赏与期许。
人才……
革新……
厂长……
每一个词,都曾是他刘海中挂在嘴边的,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如今,这些都成了陈锋的谈资。
他成了那个被时代,被轧钢厂,被这座院子彻底抛弃的人。
刘海中抓起酒杯,猛地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院子里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王副主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,拍着陈锋的肩膀,大着舌头说着勉励的话。
陈锋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应对得体,滴水不漏。
他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扫过隔壁那扇紧闭的屋门,嘴角的弧度,多了一丝冰冷的意味。
时机,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