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屈辱,所有的愤怒,所有的绝望,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,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岩浆,从他的胸腔中轰然爆发!
理智的弦,应声绷断。
“许大茂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从贾东旭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。
“我杀了你!”
他的双眼瞬间被血色吞噬,变得一片赤红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老娘,也没有去看哭泣的儿子,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许大茂那张可憎的脸。
他的视线扫过墙角,那里,立着一把用来翻煤饼的铁锹。
黑色的,沉重的,冰冷的铁器。
他一个箭步冲过去,双手握住那满是煤灰的木柄,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上,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。
他转身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朝着还在那里洋洋得意的许大茂,猛冲过去!
“疯了!贾东旭疯了!”
有人惊呼。
但一切都太快了。
那沉重的铁锹,裹挟着一个男人全部的怨恨与绝望,划破了院内昏黄的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狠狠地砸向了许大茂的腿部!
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没有半分的留情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,清晰无比的骨头断裂声,响彻整个院子。
那声音,比任何咒骂都更具穿透力,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“啊——!”
许大茂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紧随其后,却又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伐木工砍倒的大树,身体僵直地向后倒去,右腿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,诡异地扭曲着,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裤腿。
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当场便昏死过去。
鲜血,迅速从他的裤腿下渗出,在干燥的泥地上洇开一滩刺目的暗红。
死寂。
院内经历了短暂的死寂。
随即,是更大的混乱。
“杀人了!贾东旭杀人了!”
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快!快叫人!送医院!”
一直冷眼旁观的易中海和刘海中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脸色煞白。他们再也顾不上摆谱,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。
几个人七手八脚,手忙脚乱地将昏死过去的许大茂抬上一辆破旧的板车,火急火燎地推着向院外冲去。
贾东旭还保持着挥下铁锹的姿势,沉重的铁锹杵在地上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。
事后,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,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整个贾家。
贾张氏停止了撒泼打滚,她从地上爬起来,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又看看地上的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秦淮茹也忘了哭泣,她抱着棒梗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
他们都清楚,许大茂的父亲,许富贵,那个在轧钢厂里人脉广博、心眼比针尖还小的老狐狸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一场比断腿本身,要可怕百倍的巨大风暴,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