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低着头准备开溜的贾张氏,被这道声音钉在原地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炸开。
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。
但常年撒泼耍赖的本能,让她立刻梗着脖子,矢口否认。
“什么缝纫机?什么桌子?”
“我不知道!我们搬进来的时候,这屋子就是空的!谁知道你家以前有啥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利,企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。
“是吗?”
陈锋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他知道,跟这种滚刀肉讲道理,无异于对牛弹琴。
跟她争辩,只会把自己拉到和她一个水准,然后被她用丰富的无赖经验打败。
他没有再多看贾张氏一眼,那副全然无视的态度,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蔑视。
他巧妙地转过身,面向王主任,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,换上了一副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表情。
“王主任,您可能不知道,有些事我本不想提。”
他的语气放得很慢,确保院子里每一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人,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爹,他是个老木匠,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,也有一些老手艺人的小习惯。”
陈锋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贾张氏那张故作镇定的脸。
“他亲手做的每一件大家具,收工之前,都会在最不显眼的背面,用他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小刻刀,刻上‘陈记’两个字,还有制作的年月。”
这句话,不重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院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陈锋身上。
“您说……”
陈锋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。
“这要是有人,把别人家刻着自家标记的传家宝拿去卖了,回头又被失主找了回来,这在派出所同志那里,算不算销赃?”
“对于这种事,一般是怎么处理的?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贾张氏的耳边轰然炸响!
销赃!
派出所!
这两个词,像两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的神经上!
她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,血色尽褪,变得惨白如纸!
那张平日里写满刻薄与算计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,无法遏制的恐惧。
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那台缝纫机和八仙桌,就是她!
就是她前两个月手头紧,看傻柱那里实在榨不出油水了,就动了这屋里东西的心思!
她托了院里最会倒腾东西的许大茂,偷偷摸摸地把那两样最值钱的大家具,当成废品卖给了城南的废品收购站!
换来的钱,早就被她吃喝挥霍一空!
当时她还沾沾自喜,觉得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陈锋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。
就算回来了,一个空口白牙的黄毛小子,还能拿她这个长辈怎么样?
她做梦都没想到……
这上面,竟然还有记号!
还是那种一查就能查出来的死证!
看着贾张氏那副魂飞魄散、摇摇欲坠的模样,陈锋的眼神深处,掠过一抹冰冷的锋芒。
他知道。
自己这一招借力打力,隔山打牛,已经精准地命中了这条老毒蛇的死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