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那张原本还算饱满的脸,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眼珠子浑浊不堪,死死地盯着陈锋,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随着王主任那声厉喝,聚焦在了贾张氏的身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发酵的气味。
王主任是什么人?在街道办摸爬滚打了半辈子,见过的刁民泼妇比贾张氏吃过的盐都多。她那双眼睛毒辣得很,只消一眼,就看穿了贾张氏此刻外强中干的本质。
那不是被冤枉的愤怒,而是谎言被戳穿前,最后的惊恐与绝望。
王主任的心沉了下去,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往前踏了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,狠狠砸向贾张氏。
“贾张氏!”
“我再问你一遍,陈锋同志说的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“你是不是真的猪油蒙了心,把人家烈士后代留下的传家宝,给偷出去卖了!”
这一声质问,声色俱厉,震得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!”
贾张氏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尖叫着反驳。
“你别听他血口喷人!王主任,你可要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!”
她开始使出自己最擅长的招数,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瞬间就摆了出来。
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,哭天抢地。
“我们老贾家是造了什么孽啊!被人这么欺负上门啊!”
“什么传家宝,我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!谁知道他那桌子背后有没有刻字?他说是就是啊?我还说我家墙上刻着金元宝呢!”
这番胡搅蛮缠,颠倒黑白,让周围一些邻居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看着她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丑态,陈锋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愈发深沉的冷意。
他早就料到了。
对付这种滚刀肉,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办法。
你跟她讲事实,她跟你讲感情。
你跟她讲感情,她跟你耍无赖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用她无法抗拒的力量,将她所有的侥幸和挣扎,一次性碾得粉碎。
陈锋的视线,如同探照灯一般,缓缓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。
最后,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后方,那个踮着脚尖,看得眉飞色舞,唯恐天下不乱的身影上。
许大茂。
陈锋的嘴角,勾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。
“大茂哥!”
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许大茂,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,浑身一个激灵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容,拨开身前的人就往前凑。
“哎!陈锋兄弟,啥事儿您吩咐?”
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,眼睛滴溜溜地转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。
陈锋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,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的人不是他。
“我记得,你跟城南废品站的孙站长,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吧?”
许大茂一听,腰杆顿时挺直了三分,得意洋洋地说道:“那是!我跟老孙,那可是能穿一条裤子的交情!怎么了兄弟,有事?”
陈锋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那就得麻烦大茂哥你现在就跑一趟了。”
“帮我问问孙站长,最近这几个月,他那儿有没有收过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,机身背后,刻着一个‘陈记’的印章。还有一张花梨木的八仙桌,桌腿内侧,也有同样的印记。”
话音刚落,许大茂的眼睛“噌”地一下就亮了!
他是什么人?
四合院里出了名的人精,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,煽风点火。
他跟傻柱是死对头,连带着对一直受傻柱接济的贾家也恨之入骨。
现在,新来的邻居,一个前途无量的七级钳工,主动递过来一个橄榄枝,这机会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!
既能卖陈锋一个人情,又能把贾家往死里整,顺便还能看傻柱的笑话。
一箭三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