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还在喋喋不休,完全没注意到儿媳妇那骇人的变化。
“咣!”
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屋子的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!
秦淮茹将那把锃亮的菜刀,用尽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剁进了老旧的八仙桌面!
刀刃深陷进满是油污的木头里,刀柄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剧烈颤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悲鸣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把刀斩断了。
贾张氏的叫嚷声戛然而止,她那张肥脸上的贪婪笑容瞬间僵住。
地上打滚要肉吃的棒梗,被这声巨响吓得一个激灵,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躺在床上正准备开口附和母亲的贾东旭,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整个屋子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妈!”
秦淮茹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如同腊月寒冰般的冰冷与决绝。
她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柔媚与哀怨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疯狂的火焰,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、准备与猎人同归于尽的母狼。
她死死地盯着目瞪口呆的贾张氏。
在贾张氏反应过来之前,秦淮茹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,一把从她怀里夺过了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老母鸡。
她用一种不容反抗的蛮力,将不断扑腾的鸡死死按在桌面上,鸡脖子被她牢牢钳住。
“这只鸡,”
她几乎是从牙缝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。
“是傻柱,看我们家孩子可怜,给孩子们补身体的!”
她微微挺起已经显怀的肚子,一手死死按住鸡,另一只手扶着那柄深陷在桌面里的刀柄,积压了半辈子的怨气与愤怒,在此刻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:
“今天,谁要是敢跟我的孩子们抢一口吃的,就先从我秦淮茹的身上跨过去!”
那副模样,太过骇人!
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,一手按着垂死挣扎的活物,一手扶着剁进桌子的凶器,满眼血丝,面容扭曲。
这不仅仅是撒泼,更是一种无声的、最惨烈的威胁!
——一尸两命!
一股令人窒息的、疯狂的压迫感,瞬间笼罩了整个贾家。
贾张氏彻底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给震住了。她那张总是能言善辩的嘴哆哆嗦嗦地张着,想骂几句“你反了天了”之类的场面话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干棉花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
而躺在床上的贾东旭,更是吓得脸都白了,大气不敢喘一口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他从未见过秦淮茹这个样子。
在他的记忆里,秦淮茹永远是那个温顺、听话、打不还手、骂不还口的受气包。
可眼前的这个女人,是谁?
这是秦淮茹嫁到贾家这么多年以来,第一次。
她用最强硬、最凶悍、最决绝的姿态,从她那贪得无厌的婆婆手中,牢牢地、死死地,夺回了本就该属于她孩子们的食物,以及那份属于一个母亲的、不容侵犯的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