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烧热,下底油,冰糖在锅中迅速融化,从晶莹剔-透化为浅黄,再到诱人的琥珀色,最后变成深邃的枣红。
滋啦——!
焯好水的猪肘子被精准地投入锅中,与滚烫的糖色甫一接触,便爆发出惊人的声响。
肉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缩,瞬间被裹上了一层亮得晃眼的焦糖色泽。
一股甜美的焦香,作为先锋,率先冲出了厨房的窗户。
紧接着,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草果、丁香……足足十几种香料被投入锅中,与热油一同爆香。
复合的香气层次分明,却又完美地交融在一起,汇成一股洪流。
最后,肘子被移入厚实的砂锅,淋上酱油和料酒,注入没过所有食材的开水。
盖上锅盖,转为文火。
时间,成了这道菜最后的魔法师。
随着锅内汤汁的咕嘟作响,一股前所未闻的霸道气味,开始从林卫国的屋里弥漫开来。
它不再是之前腌笃鲜那种温润的、引人遐想的鲜香。
这股味道,充满了侵略性。
浓郁的酱香是它的骨架,醇厚的肉香是它的血肉,而那十几种香料的复合气息,则是它披荆斩棘的铠甲。
它不再是勾引,而是征服。
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粗暴地扼住了四合院里每一个人的喉咙,将他们心底最原始、最野蛮的食欲,硬生生从肚子里拽了出来。
这股味道,长了腿,生了翅,以林卫国的家为中心,迅速席卷了整个中院,并且势不可挡地向前后院扩散。
正在为一点烂白菜帮子吵架的邻居,话说到一半,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正在院里下棋的阎埠贵,捏着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前院、中院、后院……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耸动着鼻子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,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致命的芬芳。
而刚刚经历完一场家庭内斗,肚子里空得能跑马的贾家,在接触到这股香味的瞬间,彻底疯了。
贾东旭的咒骂,戛然而止。
秦淮茹的哭声,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贾张氏那刻薄的抱怨,也变成了急促的吞咽口水声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这股香味牢牢地钉死。
“肉……”
“是肉味儿!”
“是……是肘子!酱肘子!”
棒梗那瘦小的身体第一个起了反应,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,滴在脏兮兮的衣襟上。
“我要吃肉!”
“我要吃肘子!!”
下一秒,他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,手脚并用地撒泼打滚,发出了穿透屋顶的哭喊。
这哭声,成了点燃贾家火药桶的引线。
贾张氏的眼睛里迸射出嫉妒的火光,那股馋劲儿让她浑身都在哆嗦,恨不得立刻冲进林卫国家,掀开锅盖,把整个锅都端到自己面前。
那可是肘子!一整个的肘子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