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四合院的轮廓浸染得模糊不清。
几只晚归的乌鸦落在老槐树的秃枝上,发出几声嘶哑的干嚎,给这沉寂的院落平添了几分诡异。
刘海中坐在自家冰冷的炕沿上,手里攥着一个空茶缸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白天在易中海那儿受到的拱火,此刻在他胸膛里发酵成了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焰。
林卫国!
这个名字如同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口。
壹大爷的宝座,他梦寐以求,眼看就要坐稳了,却被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小子搅得天翻地覆。
那小子不仅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风头,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。
他就是自己官路上的头号“绊脚石”!
必须搬开!不惜一切代价!
这个念头在刘海中的脑海里疯狂叫嚣,让他眼底的血丝愈发密集。
但他很快又泄了气。
他清楚自己的斤两,论力气,或许还能掰扯掰扯,可论心眼和计谋,自己在那小子面前,简直就是个提线木偶,被耍得团团转。
单枪匹马,干不过。
必须找个帮手!一个同样恨林卫国入骨的帮手!
脑海中人影闪过,一个颓丧的身影瞬间定格。
阎解成!
刘海中的眼睛骤然一亮,肥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算计。
对,就是他!被林卫国当众抢了意中人,丢尽了脸面,这份怨气,绝对比自己只多不少。
而且,这小子待业在家,无所事事,最容易被拿捏。
主意已定,刘海中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从柜子里翻出半瓶喝剩下的劣质白酒,又抓了一把干瘪的花生米用报纸包好。
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压低了身子,像一只肥硕的老鼠,贴着墙根,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后院阎家的窗户下。
“咚、咚咚。”
他用指关节轻轻叩击着窗框,声音压得极低。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,片刻后,阎家的门开了一道缝,阎解成那张写满了憋屈和怨愤的脸探了出来。
他刚因为于莉的事被老爹阎埠贵指着鼻子骂了一顿,正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。
“贰大爷?”
“解成啊,出来,跟贰大爷喝两杯。”
刘海中晃了晃手里的酒瓶,露出一副“我懂你”的表情。
阎解成迟疑了一下,但看到刘海中主动示好,那份被人理解的感觉让他心里一动,便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到了院里最阴暗的角落。
夜风带着凉意,吹得人汗毛倒竖。
刘海中拧开瓶盖,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。他先给阎解成倒了一杯,自己也满上,然后将那包花生米摊开。
“解成,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。”
刘海中没有绕弯子,上来就直戳对方的痛处。
他端起酒杯,和阎解成碰了一下,然后一口闷掉,辣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那于莉,多好的姑娘,本来应该是你的媳-妇。现在呢?被林卫国那小子给抢了!当着全院人的面,让你下不来台。这口气,你能咽得下去?”
“我……”
阎解成握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那屈辱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,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,于莉的冷漠拒绝,林卫国的得意洋洋……每一帧画面,都像一把尖刀,反复切割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“我当然咽不下去!”
他脖子上青筋暴起,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远不及他内心的怒火来得滚烫。
“这就对了!”
刘海中见状,身体向前探了探,声音压得更低,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毒蛇一般阴狠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