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林卫国那一番敲打式的谈话，终究是不欢而散。
易中海背着手，一步一步地在院里踱着，老旧布鞋的鞋底碾过地面上的碎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的脸紧绷着，两道法令纹深深刻在嘴角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场。
林卫国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的心里，并且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，从一根小刺，长成了一把抵在他喉咙上的利刃。
技术超群，声名鹊起，还深得厂领导的青睐。
现在，连于莉那种百里挑一的好姑娘，都快要被他娶进门了。
这个年轻人在院里院外的影响力，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“壹大爷”的权威，那种说一不二、所有人都必须仰他鼻息的绝对地位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正面硬碰硬？
易中海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。
林卫国现在就是厂里的红人，是块宝，自己去碰，只会落得一身灰。
既然如此……
一个更为阴毒的念头，在他心底盘根错节地生长起来。
借刀杀人。
第二天下午，轧钢厂下班的钟声悠悠传来。
易中海掐准了时间，不早不晚地出现在贰大爷刘海中回家的必经之路上，双手依旧背在身后，一副偶遇的模样。
“哎，老刘，下班了？”
他主动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熟络，脸上更是挂着一副又像是惋惜、又像是替人高兴的复杂表情。
“是啊，老易。”
刘海中正满心烦闷。
他那个官迷心思，最近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，钻营半天，别说提拔，连个风声都没听到。此刻他意兴阑珊，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。
“老刘啊，说起来，咱们院里真是出了个人才。”
易中海没有急着走，反而凑近了半步，压低了些许音量，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。
他长长叹出一口气，视线飘向远方，仿佛在为什么事情感慨。
“今天开会，厂领导们又点名表扬了卫国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眼角的余光，死死锁定着刘海中的侧脸，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说他不仅技术好，还是高中生，有文化、懂大局，是咱们厂下一批车间副主任的重点培养苗子啊！”
说到这里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语气里充满了感叹。
“年轻有为，前途无量！”
这几句话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淬了剧毒的钢针。
它们没有扎向皮肉，而是精准无比地、一根接着一根地，狠狠扎进了官迷心窍的刘海中的心脏里。
车间副主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