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进站那阵轰隆声，直接把法警的喊话给吞了。
李奇一只手插在西装兜里，手指头隔着布料来回的搓着那张催缴单——上面医院盖的红章还特别新，却红得扎眼。
另一只手的手机震了下，他打开一看，是李婉婷发来的：“18:00，来我办公室。”
律所顶楼的那片玻璃墙，在天快黑的时候反着冷光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凉。
他走到办公室门口，推门走了进去，李婉婷正对着镜子在补口红，香奈儿那支唇刷在嘴上一勾。
见李奇进来了，啪一声合上粉饼盒，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文件夹：“所里对你昨天取证的方式有意见。”
“有意见？”李奇拉了把椅子坐下，腿一翘，“法官都认可了，还能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取证程序要合规。”她抽出一张A4纸推了过来，“你是几点进的周总办公室？都用了什么工具？碰保险柜是什么时候？”然后她那酒红色的指甲直接点在“操作日志”四个字上，“说吧，别整出什么违规的事儿。”
李奇忽然笑了，从西装里兜掏出支钢笔，唰唰的写了起来：“11月7号00:56，正常下班离开工位；00:57，茶水间接了杯热水；00:58，用律所公共Wi-Fi登了云端公证平台。”写完把纸推回去，笔尖特意点了点“公共Wi-Fi”几个字，“监控都能调，茶水间摄像头也拍得清清楚楚——我可是连人家办公室门都没摸过。”
李婉婷睫毛颤了颤。
她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半分钟，突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，然后哗一下泼在文件边上：“你最好没有撒谎。”
李奇起身就往外走，临关门的时候眼角一扫，看见她的电脑屏幕角落还有个小窗口，显示是监控系统，时间停在昨晚23:50。
门刚一关上，里面立马传来“哐当”的一声，像是砸了某样东西。
他嘴角一扬，没说话。
下了楼去挤地铁，手机震了下，是老妈发来的短信：“小奇，护士说手术费还差两千。”
他捏着手机旧往车门挤，结果人太多，一推一搡之间，手一滑——
“啪！”手机直接摔在地上。
他弯腰捡起来，屏幕已经从左上角裂到了右下角，看得人心慌。
手机店的小伙拿着碎屏手机看了看：“换屏的话800，原厂的可能更贵。”
李奇攥着这破手机走出店，天边晚霞挺好看，可他一点心情没有。
路过菜市场的时候，还顺手买了份南瓜粥，打包带走——老妈最爱这口。
回到出租屋以后，老空调嗡嗡的响，像个喘气的老牛。
他坐在已经掉色的沙发上，瞅着裂屏手机不由的苦笑：“这要是能自己修好就好了……”
“叮——”
半夜准时响，此刻的李奇正对着天花板数霉点呢。
一个机械音突然的冒出来：“每日技能盲盒已刷新——【贴膜大师（Lv.1）】。效果：手稳眼准，能干精细活儿，比如贴膜、微操作啥的。提示：神经微控已激活，别晃太猛。”
这系统太贴心了，还自带使用说明书，哈哈！
他开心的一下坐起来，手指头还不自觉在茶几上比划：擦屏、对位、排泡，整套动作熟得跟吃饭一样。
试了两回以后，李奇拿着玻璃杯垫练手，贴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，一个小气泡都没有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摸了摸下巴就笑了，手边那破手机还在闪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阳光刚刚照到街边贴膜摊的遮阳伞上。
摊主老张正对着顾客的手机发愁：“这气泡卡角里了，非常难搞啊……”
李奇闻声挤了过去，还顺手抽了张钢化膜：“要不我来试试？”
老张抬起头一看，是个穿着衬衫的小年轻，嗤了一声：“行啊，要是弄坏了赔五十。”
李奇也没吭声。
他先是掏出自己的那个破手机，拿起湿巾轻轻的擦屏，像哄娃睡觉一样的轻柔。
除尘贴悬了三秒，等到灰尘被吸得干干净净；再把钢化膜捏手里，边对边，严丝合缝，差一点都不行。
“呀！”老张忍不住喊出声。
李奇的拇指从中间往外推，那力度那角度匀得跟机器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