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悠悠的直播还没关，手机那点光打在李奇脸上，显得他的脸色特别的沉。
他站在那手捏得紧紧的。
手机震第三次的时候，他终于掏出来看了一眼——一条短信：“三楼东区夜风大，记得关窗。”
他“啪”地把手机拍在柜台上，声音有点大，连夏悠悠手里的灯都被晃了一下。
她刚想问怎么了，李奇已经开口：“悠悠，先把直播关了吧。”
“奇哥？你脸色不对……”夏悠悠显得有点懵。
“没事，今天就先到这儿。”他勉强笑了笑，“明天再教大家怎么保存电子证据。”说完转身背对所有人，飞快地把短信的截图上传到了公证平台，备注写上“人身威胁，第二次备案”。
这一套流程他已经特别熟了，和吃饭喝水一样。
老周端着煎饼走上来：“奇哥，我家的那小子说要和你学打官司呢！”
“周叔，我记着呢，等小宇高考完我去帮他参考参考志愿。”李奇接过煎饼塞进兜里，结果手机又响了——新的短信，陌生的号码：“有人想替你妈省点医药费。”
他靠在柜台边咬了下嘴唇，嘴里有点血腥味。
奶茶机还在咕嘟咕嘟的冒泡，香味混着煎饼的油味显得很轻松，但在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一样，压的他喘不过气。
他妈脑溢血住院那次，他在加班；转院的时候，他又在看守所守了一夜；现在这些人，居然拿他妈的病房当威胁？
他掏出笔：“赵志明，银行的；吴莉，奶茶店连锁老板。他们和周世坤有什么关系？”风一吹，贴在背上的衣服感觉凉飕飕的，但脑子里的思路却越来越清晰。
夏悠悠递来一杯加了双份薄荷的冰奶茶：“奇哥，你这手怎么了？”
“笔硌的。”他握紧手把字盖住，喝了一口奶茶，凉意直冲天灵盖，“晚上我得去医院陪陪我妈。群里的那事你帮忙盯着点。”
“放心吧！”夏悠悠把设备塞给了老周，“摊位有阿强他们看着，花车我也让林姐给挪门口了。”她压低了声音，“刚才我不小心看到你收到的短信结尾是‘医院’……是不是有人……？”
“他们变现的越急，就越说明我们踩到他们的痛处了。”李奇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帮我打印二十份《电子证据指南》，明天一早给大家发下去。”
他打车去医院的路上脑子还在不停转，IP地址、时间线、证据链，一遍遍的过。
到医院的时候天都快亮了，但是路灯还亮着，像个熬夜的人一样。
刚进住院部，他就发现了不对劲——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歪向一边，镜头对着天花板。
“李律师早。”护工张阿姨端着饭盒出来，看见他的时候手一抖，饭盒“当啷”的就掉在地上。
“张姨，监控是怎么一回事？”李奇蹲下帮忙捡。
“说是线路老化，昨天晚上有人来修过。”她声音显得很心虚，脑门上全是汗，“修完就成这样了，我给护士站说了，说是今天再派人……”
“没事，我帮你调一下。”李奇踮脚把摄像头扶正——发现墙角网线的接口上有划痕，像是被撬过，塑料壳都翘起来了。
他没吭声，只是把保温桶放在护士站，转身的时候还故意碰掉了登记本。
纸撒了一地，他趁机低头翻记录——最后一页写着：7月15日23:47，三楼东区监控检修，操作员：王某某。
他捡起那张纸，背面还有压痕，反复写着“23:47”，写了三遍，好像谁在提醒他点什么。
张阿姨递来一杯热水：“李律师，你脸色真不好，一晚上没睡吧？”
“没事，谢谢张姨。”他把本子放回去，其实早就用手机偷偷拍下了所有记录，U盘也悄悄的揣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