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奇抬眼一笑:“怕啥,现在多走一步,谈判桌上就少挨一刀。咱们又不是要造反,只是想让他们知道——普通人也能玩转法律,哪怕像个没走出新手村的玩家。”
太阳越爬越高,菜市场那边已经开始热闹起来。
吆喝声、秤砣落盘的脆响、电动车穿行的喇叭声交织成一片。
两天后,第七次补材料交上去,街道终于回话了:周五上午十点,管理方同意坐下来谈。
“成了!”夏悠悠冲进律所,眼眶都有点红,“他们肯谈了!”
李奇坐在对面奶茶店,手里捧着一杯加冰柠檬茶。
玻璃杯外全是水珠,顺着掌心流下来凉飕飕的。
耳机塞在耳朵里,连着夏悠悠藏好的录音笔。
里面传来她的声音,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女孩:
“这是我们做的近三年营收统计——你们收的租金本来就比周边高20%,去年赚了一千二百万,够盖三个这种市场了吧?”
投影仪嗡嗡响,接着是对方一阵沉默。钟表滴答声像心跳一样清晰。
“这是2018年产权转让协议复印件,甲方明确写了‘保障原商户优先续约权,租金涨幅不能超过CPI增速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去年CPI才涨2.1%,你们要涨300%,咋解释?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过了会儿,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开口了:“这部分我们会认真研究……麻烦你们把材料正式提交给集团风控部。”他站起来整了整袖扣,语气还算平静,但嗓音有点发紧,“七天清场先停一下,协商期延长三十天。”
话音刚落,屋里“哐”一声。
紧接着,那人急匆匆走出来,领带歪了,脸色发白,脚步虚浮,一看就是内心OS已经炸成烟花:“这小姑娘怎么比律师还能说?!”
李奇咧嘴一笑,一口把柠檬茶喝完,冰块在嘴里咯嘣响,舌尖被刺得微微发麻,爽得像打通任督二脉。
手机震了一下,秦笑笑发来消息:“刚在后巷赶走三个戴金链子的,说是来‘帮忙搬家’的。我已经通知片警盯着了,你放心。”
他回了个“辛苦”,起身往律所走。
天快黑了,菜市场的灯一个个亮起来,“老菜场”三个红字在风里晃,像一团烧不灭的火。
楼下包子铺的蒸汽往上冒,热乎乎地扑在脸上,带着酵母香和肉馅的油味,鼻腔里全是暖意。
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,恍惚看见三年前的自己,蹲在援助站门口,听着煎饼大娘哭诉。
手机又亮了:
【系统性剥削识别(Lv.1)】刷新,是否领取?
他没急着点。
心想:这系统是不是也快觉醒自我意识了?
再过两年,怕不是要开始催我上班打卡。
巷子里传来喊声:“夏姑娘!今晚我家炖排骨,不来吃就是瞧不起我啊!”
笑声一片,炸藕盒的香味混着人声飘在空气里,锅铲翻炒的节奏欢快而踏实。
李奇笑了笑,把手里的烟盒塞回兜里。
他其实不抽烟了,但这动作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电影主角,哪怕现实里只是个帮老百姓讨房租的“民间法务特种兵”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,有些人已经睡不着了——比如那位西装男,估计正跪搓衣板向老板解释为啥没敢动手清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