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悠悠牛仔外套的口袋里还揣着那张折成小方块的心理评估表，布料贴着身体暖了好久，摸起来有点软。
她站在律所电梯前，手指在口袋边来回蹭着，直到“叮”的一声，门开了，才猛地回过神。
镜面里照出她眼下一点发青，可眼睛却亮着，不是那种轻松的亮，是绷着劲儿透出来的光。
会议室门没关严，漏出一道黄光。
她推开门，李奇正趴在桌上画图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乱得像刚睡醒。
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她，顺手拽过旁边椅子拍了两下：“坐！粥刚送来，还热的。”桌上一碗皮蛋瘦肉粥冒着白气，姜丝味混着米香飘过来。
夏悠悠没坐下，从内袋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一枚刮花的金属纽扣，边缘沾着灰。
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，用指甲敲了敲：“他们以为拆了芯片就没事了，但我记得那间屋的编号——B37。”
李奇笔一滑，“啪”掉在图纸上，墨点溅开。
他坐直了：“这纽扣哪来的？”
“绑我的时候，我被拖过三条水泥通道。”她划开手机相册，翻到一张模糊的照片，墙缝里卡着半截蓝色铭牌，“我故意往墙上靠，咬破了一个人的袖子，这纽扣卡在我指甲里带出来的。”她放大照片，“你看这墙皮裂的走向，跟B区工地卫星图上的废弃板房对得上。”
李奇盯着屏幕，没说话，几秒后拿起平板调出地图，在B区画了个圈：“他们就挑这种没人管的地方——没监控、没人走、信号也断。那我们就给它装上眼睛。”他抽出一张纸推过去，标题是《关于废弃工地安全隐患的社会观察报告》，“我拿‘市民观察团’的名义递上去，批的是装防盗警示灯和普通摄像头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但接口留着，今晚我们自己把真正的设备加上去——夜视、拾音、人脸识别，全都塞进去。”
“能行？”夏悠悠看着“智能感知设备”几个字，想起被关时听到的话：“等清完场，这破房子烧了都没人知道。”
“批文写的是防偷盗。”李奇滑动屏幕，“公司听说是公益项目，安装费直接砍了一半。”话刚说完，门被敲了两下。
秦笑笑挤进来，黑色防风衣裹得严实，警徽在领口闪了一下。
她把文件夹“咚”地砸在桌上，照片散了一桌，全是通话记录截图。
“财务主管跟‘恒发回收’打得比跟他妈还勤。”她扯下手套，指尖点着一条转账，“恒发和口碑公司账上有往来。我冒充回收商打过去，对方说‘B区工地下周要清场，旧东西得提前处理’。”她抬眼，“但他们改计划了——刚才接到新通知，‘今晚必须清完，明天巡检一来，什么都别想留’。”
“清场就是毁证据。”李奇一拳砸在桌上，碗都跳了下，“设备必须今晚装。”
秦笑笑看了眼手机：“现在八点，工地十点锁门。我安排了人在外面盯，你们打着‘夜巡’的名头进去。”她从风衣里掏出个微型对讲机扔过去，“有事按三长两短，三分钟内人到。”
夏悠悠站起来，拉链“嘶啦”一声拉到脖子，布料擦着下巴有点刺。
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奇和秦笑笑同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