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挺大，玻璃上全是水痕。
李奇站在窗边，手指抠着窗框，指节发白。
他盯着那辆面包车消失的方向，喉咙动了动——秦笑笑给夏悠悠的纽扣是个微型定位器，防水防磁，正常情况下不会断信号。
可刚才那一闪的银光，明显是纽扣被硬扯下来时，撞到车门留下的反光。
“李律师！”秦笑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，夹着雨声和杂音。
她正蹲在302门口的消防栓旁边，手套蹭着手机屏，“最后信号停在地下车库B3，车牌被泥糊住了，但卡口拍到是辆灰色五菱荣光，司机戴了个鸭舌帽。我查了，这车牌属于‘口碑信息咨询公司’，三个月前注销了，法人是‘研究院’那个谢顶男的表弟！”
李奇转身抓起椅子上的外套，钥匙一把攥进手里，边穿边说：“他们敢动夏悠悠，就没打算留活口。”他语速很快，“现在要两件事：一是确认这是绑架，不然公安没法跨省动；二是找到人关在哪。”
“信号在往城郊走！”秦笑笑打断他，地图在屏幕上放大，“康泰养老工地！那地方烂尾三年了，没人去的。”她已经开始套战术背心，拉链拉到底，“我马上申请特警支援，你联系江若雪，要立案手续。”
电话刚挂，李奇就拨给了江若雪。
手机贴耳朵上那会儿，心跳快得有点压不住。
早上夏悠悠还给他带了煎饼果子，油纸袋边上沾着酱，现在人没了。
“江若雪，我要立案依据。”他直接开口，“夏悠悠被绑了，绑匪是‘社区治理研究院’的人，直播刚揭了他们的资金问题，这是报复。”
那边翻了几页材料，键盘敲得利落：“上周我们给他们发过《资金异动关注函》，有三笔经费转到了‘口碑公司’。而你说的那个司机，两个月前还在这家公司上班。”她顿了下，“不是临时起意，是早有准备。”
“多久能批？”
“手续半小时内走完。”她声音冷静，“但现在情况紧急，我已经让特警先去康泰工地外围布控，发现危险可以强突。”
李奇松了松领带，在办公室来回走。
经过小周时突然停下：“把今天直播录像调出来，重点看那个谢顶男按手机的动作。”小周立刻操作，画面一跳，那人按下手机的瞬间，夏悠悠的定位开始闪，像是快没电了。
“李律师！”前台冲进来，“秦队说绑匪可能去了康泰，那边只有一条路，她让我们查最近三个月的卫星图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李奇拿马克笔在白板上圈了个位置，“六间活动板房，最东边那间对着废弃配电房，窗户没玻璃。”他想起夏悠悠调研时拍的照片，“秦笑笑可以从那儿进，得赶在他们转移前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，江若雪来电：“立案正在走流程，搜查令二十分钟内下。纪委也抄送了，他们拿财政补贴，民非机构也能查。”
李奇开了免提：“秦笑笑，听见没？特警已到位，准备接应。”
另一边，活动板房顶被雨砸得咚咚响。
夏悠悠手腕被绳子勒出红印，麻一阵刺一阵。
对面黑夹克的男人用刀背敲了三次桌子，木屑飞到她鞋面上。
“再问一遍，名单和数据库在哪？”
“数据在云端。”她声音有点抖，低头看着鞋尖，指甲悄悄刮着纽扣——这是和秦笑笑约好的暗号，十下是“危险”，用力一挑就是发求救信号。
“云端？”男人冷笑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，“你能删能改，我要原始文件。”他凑近，烟味混着酒气，“不信我现在打电话，让你老家房子明天就被拆了。”
夏悠悠睫毛颤了颤，指甲快速刮了七下。
第八下的时候，男人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脸色变了：“什么？应急办举报工地存易燃物，消防马上到？”
机会！
她指甲猛地一挑，纽扣“咔嗒”掉进墙角水泥缝。
里面的小装置完成最后一次充放电，信号顺着雨水渗进地下管网，在暴雨中传了出去。